”你的罪,十天後在午門外昭告天下。“
”你的九族,朕不殺,但全部流放極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還鄉。我要讓他們也嚐嚐,連一根草根都吃不上的滋味。”
說完,我轉身離開,將謝文壽那淒厲的乾嚎聲拋在腦後。
十日後,午門外。
這是我登基以來,斬殺的最高級別的官員。
沒有漫天飛雪,也沒有雷霆震怒,只有初春的暖陽照在法場上。
謝文壽被押解上斷頭臺。他沒有像劉德那樣醜態百出,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圍觀的百姓沒有扔爛菜葉,因為他們都已經知道,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右相,是如何吸乾了江南農戶的血,又如何試圖餓死京城的百姓。
這種恨,已經無法用扔幾片菜葉來發洩了。
隨著監斬官林書正的一聲令下,劊子手手起刀落。
謝文壽的頭顱滾落在地,宣告著一箇舊時代的徹底終結。
我沒有去現場看。
我獨自一人去了太廟。
太廟裡供奉著我的祖宗。但我沒有站在那些牌位前。
我走到太廟偏殿的一個角落,那裡供著兩個無字牌位。
那是我的爹孃。
因為我當初入宮名不正言不順,登基後為了堵悠悠眾口,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追封他們。
我點上三炷清香,插在香爐裡。
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爹,娘。”
我輕聲開口,聲音有些哽咽。
“當年欠我們家兩鬥米的人,我都殺了。那個踹過我的官,死了。那個高高在上,覺得我們叫花子不配吃軍糧的宰相,也死了。”
“女兒現在是皇帝了。沒人敢再餓著女兒,也沒人敢再踹女兒了。”
我跪在蒲團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眼淚砸在青磚上,冰涼刺骨。
二十年了。
這口氣,我終於喘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