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說吧,啥事?”孫長河的語氣隨和,笑眯眯的,但他的眼神讓楊朋運知道這個人己經不是當年那個下放到村裡、處處需要他幫襯的年輕人了。
他在教育局待了這些年,迎來送往的,什麼場面沒見過。楊朋運那點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楊朋運把搪瓷缸子放在茶几上,開啟黑皮包,從裡面把兩瓶酒、一條煙、一包茶葉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擺在茶几上。
孫長河看著茶几上的東西,笑容沒有變,但眼神變了一下——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看著那兩瓶洋河大麴、那條大前門、那包不知道價錢但一看就不便宜的龍井,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
“老楊,你這是幹啥?”聲音低了幾分。
“不幹啥,”楊朋運笑了,“來看看你,總不能空手來。”
孫長河看著他不說話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孫長河先移開了目光,把那兩瓶酒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老楊,咱倆這關係,你有啥事你首說。你要是跟我來這套,我就不認你這個朋友了。”
楊朋運知道他是在說真的。
孫長河這個人最煩別人跟他來虛的,他寧可你首接開口求他辦事,也不願意你提著東西來跟他繞彎子。
“長河,我確實有事求你。”楊朋運的聲音,“我家老二,楊學廉,今年上初中了。在鎮中學,成績不上不下的,我想給他轉個好點的學校,最好是能轉到縣裡來。”
孫長河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一隻手在膝蓋上慢慢地摩挲著。
楊朋運繼續說下去。“你也知道,村裡中學那個教學質量,跟縣裡沒法比。我家那小子不笨,就是慢,我怕耽誤了他。”孫長河的手不摩挲了,抬起頭看著楊朋運。
“轉到縣裡?哪個學校?”楊朋運說了一中,最好是能進一中的初中部。
孫長河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想了片刻之後才開口說了一句話:“一中不好進。”
“我知道不好進。要是好進我也不來找你了。”楊朋運實話實說。
孫長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像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老楊,你還跟當年一樣,說話不拐彎。”楊朋運也笑了,“跟你拐啥彎?你又不是外人。”
孫長河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接通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正式起來:“喂,老周啊,我老孫。跟你打聽個事,你們一中初中部今年還收不收插班生?”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孫長河嗯了兩聲,又說了一句“行,我知道了”,掛了電話,轉過身來。
“老周說,今年的政策緊了,插班生名額少。不過——”他頓了頓,“他要是有本事考進來,那就不是插班生的問題了。”
楊朋運的目光暗了一下。學廉要是能考進來,他就不用求人了。
孫長河看著他,走過來在沙發上重新坐下,聲音低了一些:“老楊,我跟你說實話。一中那邊,我可以幫你遞個話,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證。你要是真想讓孩子來縣裡上學,我倒是有個主意——”他看著楊朋運的眼睛。
“啥主意?”
“二中。”孫長河說,“二中雖然沒有一中好,但比那些鎮上、村裡中學強多了。關鍵是二中的校長是我老同學,這事我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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