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廉的成績在鎮中學是中等偏下,到了二中進個普通班大概也能保持在中等。
再說了,到了縣裡,他可以找楊蘭給他補課,週末去她那,姐弟倆在一塊,互相有個照應。
“行,那就二中。”楊朋運抬起頭說。
孫長河笑了,這回是真笑,笑得很舒坦。“行,那我明天就給老同學打電話。你等我信兒。”
楊朋運伸出手跟孫長河握了握,握著的手收了收,說了一句話:“長河,謝了。”
孫長河擺了擺手,看了楊朋運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出了口:“老楊,你跟我還說謝?當年要不是你,我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兩說。”
孫長河的眼睛有些紅,他沒有再說下去。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有些話己經不需要再說出口。
楊朋運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孫長河在身後喊了一聲“老楊”,楊朋運回過頭,孫長河指了指茶几上那兩瓶酒那條煙那包茶葉。
楊朋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也沒拿。
他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氣。
天己經快黑了,街上的路燈亮了幾盞,昏黃昏黃的。
他解開腳踏車鎖,把黑皮包掛在車把上,推著走了幾步,騎了上去。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風從前面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和誰家做飯的炊煙味。楊朋運蹬著車,騎得很快,被風颳得眯起了眼睛。
他沒有停下來眯著眼繼續騎。他想起孫長河剛才說的那句話——“當年要不是你,我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兩說。”
他幫孫長河的時候沒有想過要他回報,那時候他年輕,覺得該幫就幫了,幫完了就忘了。孫長河沒有忘。
這輩子楊朋運做對的那些事屈指可數,幫孫長河是其中一件。
那時候他只是憑著一股年輕人的血性,覺得不該讓一個有本事的人受那種罪。
他沒有想那麼多,那時候他的腦子沒有那麼多彎彎繞,他的眼睛也看不清那麼遠。他只知道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過了三兩天,村裡鎮上的中學己經開始通知開學了。
楊學廉的同學有的去報了到,有的己經領了新課本,有的在收拾鋪蓋準備住校。
學廉嘴上沒催,但楊朋運看得出來,他急了。
吃飯的時候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不往嘴裡送,看課本的時候眼睛盯著書頁發呆,晚上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烙餅。
楊朋運也急,孫長河那邊一首沒有訊息,他面上不顯,心裡頭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他想著等到這個週末,要是還沒訊息,他就再去縣城一趟。
正盤算著去縣城的工夫,學校的老吳校長在操場上喊他:“楊老師,電話!說你朋友打來的!”
楊朋運從辦公室跑出去,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他抓起聽筒,裡面傳來孫長河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老楊,晚上到家裡來吃個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