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就在楊朋運說完那句“工作是大哥的,我沒有說話的餘地”之後,在楊朋遠瞪他、李秀想罵又不敢罵的那個瞬間,劉氏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在說——我懂。
楊朋運移開了目光。不能看,看了就忍不住了。
楊朋英還跪在地上。
楊朋運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刮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大姐,你跪著沒用。大哥要是想給會青,你不跪他也會給。他要是心裡有人了,你跪斷了腿也沒用。”
楊朋英沒做聲,跪在地上不起來,楊朋遠坐在椅子上不說話。
楊朋運走到門口抽完了一鍋煙,把菸袋鍋子在門框上磕了磕,灰燼落在地上,散了。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楊朋英,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的楊朋遠,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大姐,你和我不一樣。你和大哥是一個孃的親姐弟。”
楊朋英的哭聲停了一瞬,抬起頭看著楊朋運。
楊朋運沒有解釋,轉身走了出去。
楊朋英聽懂了。
她比楊朋遠大幾歲,她跟楊朋遠是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他們才是血脈相連,一母同胞的姐弟。
楊朋遠的親爹是楊朋運的親爹,可楊朋遠的親孃不是楊朋運的親孃。
楊朋運說這話不是訴苦,不是抱怨,是給楊朋英遞了一把刀。
這把刀他握了半輩子,從來沒有遞給過任何人。現在他遞出去了,遞給楊朋英。他知道楊朋英會用這把刀,會用得很好。
楊朋運走了以後,楊朋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在楊朋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她不哭了,不鬧了,擦乾了眼淚,整了整頭髮,看著楊朋遠。楊朋遠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把臉扭到一邊。
“朋遠,咱娘走的時候,你才多大?你記得不?”楊朋英的聲音不高,不急,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她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楊朋遠沒有回答。
“你才幾歲,咱娘就沒了。那時候我還不到八歲,自己都顧不過來,也得顧上你。
你小時候,爺奶在黃州府裡,不在老家,爹在學堂教書,也是天天不在家,天天都是我揹著你。
那些年咱姐弟倆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別人不知道,你我知道。”
楊朋英的聲音有些發顫。“咱娘要是活著,看到你現在這樣,看到你當了大幹部,有了鐵飯碗,她得高興成啥樣?她得天天燒高香,得謝謝老天爺保佑她兒子出息了。可她看不到,她走得早,她沒那個福氣。”
楊朋遠的眼眶紅了。楊朋英看著他紅了的眼眶,聲音又軟了幾分。
“朋遠,你外甥們沒出息,在村裡種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
會青是小的,唸了初中,比他那兩個哥強點。
可你要是讓會青接了班,端上公家飯碗,咱娘在九泉之下也能閉上眼睛了。那是她親孫子,她得高興成啥樣?
”。個這張會不就我,的班接能個一有能凡但家侄我,娘姑個一就你,話的聽難句說的姐姐做個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