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知道真相以後才對學廉好的，是有目的的，是帶著補償的心態的。
他有什麼資格勸學廉別想他娘？他自己也是那個不值得想的人。
李秀對楊蘭和學廉不好是因為恨楊朋運，恨他不是自己喜歡的，恨他沒本事，恨他不能讓她過上她想過的日子。
她把那些恨撒在孩子身上，撒在楊蘭和學廉身上。
他楊朋運對這兩個孩子不好是因為什麼？是因為他不是好東西，他偏心，他糊塗，他眼盲心瞎，也不是好什麼東西。
“行，下個星期六，我來接你回家。你回去看看你娘。”
學廉的臉上露出激動和興奮。
楊朋運看著楊學廉臉上的激動和興奮，他心裡覺得學廉不該有這樣的光，他應該恨李秀，應該怨李秀，應該像他一樣把李秀當成一個不相干的人。
可學廉沒有，他是一個孩子，一個想念孃的孩子。
不管李秀對他好不好，不管她曾經說過多少傷人的話、做過多少偏心的事，那是他娘。
他餓了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娘，冷了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娘，受了委屈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娘。這是當孃的特權。
李秀欠了學廉十幾年的債，一件夾襖兩張油餅就想還清？還不清的。
可學廉不這麼想。學廉覺得娘心裡有他，娘給他做棉襖了，娘給他烙油餅了，娘沒有忘了他。
楊朋運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推開。
夜風從外面灌進來，涼颼颼的，把他臉上的熱氣吹散了一些。
他站在門檻上，月光照著他，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下個星期六，爹來接你。你收拾好東西，咱回家住一天。”他說。
“好。”學廉站在他身後，說了這個字。
楊朋運沒有回頭，又看了會月亮。
好像什麼都想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不知道看了多久，轉過身“學廉，睡覺吧，明天再寫吧。”
“好。”
星期六上午，楊朋運就到了縣裡。
他騎了一個多鐘頭的車，到縣裡的時候還早，太陽才剛升起來不久，把整條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他沒有首接去宿舍，拐去了買了一斤肉、兩塊豆腐、一把青菜。
開了門，把肉和菜放到桌上，開始忙活，做了個豆腐燉肉。
楊學廉下午只有兩節課，三點多就放學了。
他出校門的時候，楊朋運己經把在校門口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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