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運看著他這副模樣,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把那些錢摞整齊,把那些醫書和藥方摞整齊,用繩子捆好。
抬起頭看著楊朋遠,帶著“我是看在你可憐”的無奈。
“算了,我認了這個栽。”
楊朋遠聽到這個話如釋重負,轉身欲走,楊朋運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對了,大哥,還有腳踏車呢。”
楊朋遠的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不過腳踏車這事兒不急。
今年給學毅蓋房子,明年給他說親,後年娶媳婦。後年把腳踏車湊出來就行了啊。”
“我知道了。”邁過門檻,走了。
楊朋運坐在堂屋裡,慢悠悠地把那些醫書和藥方翻看了一遍。這些書紙頁發黃,邊角捲了起來,有的地方紙己經脆了,輕輕一碰就掉渣。
現在這些寶貝東西在他手裡,他得好好愛護,準備買紙重新謄抄一份,算了,兩份吧,有備無患。
星期天晚上,楊朋運把這些醫書和藥方裝進布包裡,又把那三千塊錢和那些銀元用布包了,塞在布包的夾層裡。
楊朋運騎上車,趁著夜色往學校趕。
月亮很大,照得路面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層霜。
他騎得不快,車把上的包晃來晃去。他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按著布包,怕它掉了。
他記得這個學校一首到他退休都沒有撤點,他的辦公室也沒換過。
把這些東西放在公家單位,比放在家裡安全。
誰也不會想到有人會把好東西放在學校裡。他把腳踏車支在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
他把布包放在辦公桌底下,用報紙蓋了,又在上面壓了一摞作業本。
第二天一早,他去供銷社買了兩刀白紙,又買了兩瓶墨水,他要把那些醫書和藥方抄下來,一份給彎彎,一份給明明。
楊朋運閒著沒什麼事,就坐在那抄寫,有的老師看他天天寫,也不知道幹啥,楊朋運則是回答說過,心裡不靜,練練字,靜心。
星期三楊朋運騎上車去了縣裡。
他先去看了學廉住的地方,放些菜和雞蛋。
學廉正在上課,沒在家,楊朋運放了東西就轉身去了郵局。
他買了一沓信封和幾張郵票,在櫃檯上趴著給楊學毅寫信。
“學毅,宅子的事定下來了。花了一千塊錢買下來的。
之前你寄回來的錢,請人吃飯加上買宅子,咱們家再花花,剩下的大概還有五百多塊錢,可能不夠蓋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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