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楊西庭正在灶房裡燒水，一會兒幾個孫子要過來吃飯，他得先燒點熱水留著洗手，院門就被敲響了。
他放下手裡的柴火，站起來，把門開啟，看到楊朋遠站在門口，楊學毅和李萍他爹跟在後頭。
楊西庭沒有讓開門口：“你們又來做什麼？”
楊朋遠站在門口：“叔，我們商量好了，一千塊，一家出五百。”
楊西庭沒有接話，也沒有讓開門口。他站在門內，看著楊朋遠：“一千塊？你們幾個人在一塊兒商量了一整夜，就商量出一個一千塊？”
楊朋遠說：“叔，我們也不是不出錢，是想商量出一個兩家都能接受的結果。”
楊西庭靠在門框上：“你們一家出五百，這是你們自己商量的結果？”
楊學毅站在後頭，聲音從楊朋遠肩膀後面傳過來：“我家出600塊錢，他家出六400塊錢。”
李萍他爹也接了話：“要不是為了你，我們家也不會惹上這檔子事，這錢本來就該你多出。”
楊學毅轉過身看著他：“要不是你閨女出的那個主意，事情也不會鬧到這一步。”
兩個人說著聲音越來越大，像是隨時要在門口吵起來，楊西庭抬手在門框上拍了一下：“吵什麼？一千塊，你們自己拿著去說。”
楊學毅和李萍他爹同時住了口。楊西庭看著他們：“商量一晚上就多100塊錢，你們自己去吧。
要是讓我去那就1500塊錢，少一分我都不去。”
楊學毅的聲音低了些：“爺，一千五實在是太多了。”
楊西庭把門縫又合攏了一些：“那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吧。”粘上你們這檔子事兒，我都覺得丟人，幫一個侄子欺負另外一個侄子，乾的都是什麼事兒？
楊朋遠站在門口，伸手按住門板：“叔，一千五就一千五。”
楊學毅站在後頭，表情充滿了不願意。
楊西庭這才把門重新拉開，交代了老闆，染黑把放在門檻邊沿的柺杖拿起來：“走吧。”
幾個人到了楊朋運家門口。楊西庭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就首接推門進去。
楊朋運也正在做飯，拍了拍手上的灰：“叔啊，您怎麼又來了？這是討論好啦？”
楊西庭在院子裡的矮凳上坐下來：“他們湊了一千五。”
楊朋運沒有接話。楊西庭又說：“一千五是他們兩家商量出來的數。你要是覺得行，有些硬這事就算了。你要是覺得不行，那就不用再談了。”
楊朋運沉默了一會兒：“叔，我聽你的，那就按這個數走吧！”
在孫長河和楊西庭的見證下，擬了一份文書，幾個人都看了，覺得沒有問題了。
重新謄抄了一式西份，每個人手裡都拿了一份，楊朋遠一份，孫長河衣服，楊西庭一份，李萍她爹一份。
文書籤了，楊學毅和李德年分別在紙上按了手印，墨跡還沒幹透，楊朋運接過去看了一遍，目光在“李德年”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總覺得這名字耳生，又想起來這事李萍她爹的名字。
李萍孃家遠，隔了西五十里地，上輩子總共也就見了西五回面，連名字都沒能記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