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到家,彎腰把牆根底下幾根散落的柴火撿起來,碼回柴堆裡,首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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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沉沉的,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著,把莊稼地澆得透透的。
村裡人難得不用下地,都窩在家裡歇著。楊朋運把那一千塊錢用油紙包好,揣進貼身的衣兜裡,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舊外套,打著傘出了門。
路不好走,泥巴粘在雨鞋上,走一段就要停下來用棍子刮一刮。
他到郭興海家的時候,院門虛掩著,灶房的煙囪沒有冒煙,屋裡靜悄悄的。
楊朋運在門口站了一下,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屋裡傳出一個女孩的聲音:“誰啊?”
門開了,郭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袖子挽到小臂,像是正在灶房裡忙活。
她看見楊朋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他:“你是……上次給我爹藥的那個叔?”
楊朋運站在門口:“是我。你爹孃在家嗎?”
郭敏說:“去地裡了,下雨天去給高粱追肥了。”
她讓開門口,把楊朋運讓進正屋,又搬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有從灶臺上拿起搪瓷缸子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楊朋運沒有急著喝,先問她:“今年中考,成績怎麼樣?”
郭敏垂下目光:“今年沒有選上。”
楊朋運沒有說什麼,安慰了她幾句。
他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門外上才出現兩個人影,一人披著一塊化肥袋子當雨披,低著頭快步往這邊走。
郭興海先進了院子,看見楊朋運坐在矮凳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把手裡的鋤頭靠在牆邊,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楊大哥?你怎麼來了?”
楊朋運站起來:“下雨天沒事,過來看看你們。”
郭興海招呼老伴趕緊去灶房做飯,郭敏也跟進去幫忙了。
那頓飯做得不算豐盛,但看得出是家裡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飯後,郭興海在桌邊坐下,楊朋運才開口:“我今天來,是為郭敏上學的事。”
郭興海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發沉:“我們兩口子都希望她能繼續上學。可現在……”
他沒有說下去。楊朋運也沒有繞彎子:“我想著,讓她自費上。”
郭興海抬起頭,張了張嘴又合上了,目光垂下去,聲音有些低:“自費的事我們也想過,可是拿不起那個學費,三年、六個學期,再加上雜七雜八的費用以及吃飯。”
楊朋運沒有立刻接話,耐心的聽完郭興海說的花才開口:“學費的事,我來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