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破了一點皮,不要緊的。”陸時衍喘著粗氣,一把拉住蘇奕的手。
“讓我看看。”蘇奕語氣焦急。
陸時衍側側身子,擋住了她的視線,“我皮糙肉厚,不要緊,我先檢查一下你。”
他低頭看去。蘇奕的防滑手套在剛才瘋狂拉繩子的時候掉了,手心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皮肉翻卷,也在往外滲血。
陸時衍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他一言不發,咬著牙站起來,把身體一半的重量壓在左腿上,拉著蘇奕大步走回地下二層。
兩人脫下厚重的防寒服。
陸時衍把蘇奕按在沙發上,轉身拿來醫藥箱。
他單膝跪在地上,拿著棉籤蘸了碘伏,動作極輕地給蘇奕手心的勒痕消毒。
碘伏碰到傷口,蘇奕疼得嘶了一聲,手指下意識地往回縮。
“別動。”陸時衍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仔細地給傷口纏上紗布,打了個結。處理完,他沒有鬆開蘇奕的手,而是順勢握在手心裡。
陸時衍的手很大,掌心有一層粗糙的老繭。這雙剛才在冰冷地道里掄鐵錘的手,現在正溫熱地包裹著她的手。
陸時衍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首首地撞進她的視線裡。沒有平時的漫不經心,只有一種極其專注的情緒。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蘇奕低下頭,看著他。視線掃過他沾滿灰土的肩膀,最後落在他右腿的防寒褲上。那裡有一道被岩石劃破的口子,邊緣己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在黑色的布料上並不明顯,但血腥味瞞不住人。
蘇奕的心臟猛地一縮,反手一把抓住了陸時衍的肩膀。
陸時衍疼得輕哼一聲,忍不住躲開她的手。
“你腿上流血了!原來這麼嚴重,你怎麼不早說?還有肩膀,剛才是不是被砸到了?”蘇奕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和自責。
“劃破點皮,沒事。”陸時衍想把腿往後收。
“閉嘴。坐下。”蘇奕的語氣不容商量。她把陸時衍按在沙發上,首接拿過剪刀,乾脆利落地順著他右腿的褲管剪開。
布料剝落,露出大腿外側一道十幾釐米長的血口子,皮肉翻卷,看著觸目驚心。右肩雖然沒流血,但衣服底下己經腫起了一大塊青紫。
蘇奕盯著那道傷口,眼眶突然有點發酸。在剛才那個隨時會塌方的地道里,如果她拉繩子的動作慢一秒,這塊石頭砸中的可能就不是他的腿,而是他的命。
她咬著牙,一言不發地從醫藥箱裡拿出雙氧水和縫合器,再給他敷上麻藥。
“我等不及麻藥見效,你忍著點。”蘇奕抽了下鼻子。
她低著頭,動作極輕地清理傷口。雙氧水倒上去冒出白沫,陸時衍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但他一聲沒吭,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奕的頭頂。
蘇奕拿著縫合器,“咔噠咔噠”將翻卷的皮肉強行釘合。她的手心也受了傷,每按一下縫合器,勒破的皮肉就鑽心地疼,但她的手極穩,沒有一絲顫抖。
處理完腿傷,她又拿紅花油倒在掌心,用力搓熱,按在陸時衍青紫的右肩上推拿化瘀。
“嘶——”陸時衍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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