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把瞄準鏡的焦距拉近。
畫面清晰起來。陳淵靠在水泥管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現在的樣子慘透了。右邊肩膀被重機槍子彈擦掉了一大塊肉，黑色的血流了半邊身子，己經在衣服上凍成了硬殼。他身上的黑鱗裂開了好幾處，原本粗壯的身體現在正不受控制地發抖。
極寒是公平的。
陳淵雖然變異了，不怕冷，但那是建立在體內有足夠能量的基礎上。
他今晚沒吃東西，又受了重傷流了這麼多血，體溫正在快速流失。零下八十度的低溫，正在一點點剝奪他的生命力。
陳淵大口喘著氣，嘴裡吐出濃重的白霧。
他沒有死心，用剩下的一隻手，哆哆嗦嗦地在口袋裡摸索。
摸了半天，他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是那塊最後剩下的黑玉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
陳淵盯著手裡的黑玉，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之前他們都是把黑玉扔進火裡，吸那種黑煙來變異。但他現在沒有火，也沒有時間了。
他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首接把那塊黑玉碎片扔進了嘴裡。
他想生吞。他想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逼迫身體進行最後一次變異，哪怕爆體而亡，也要賭一把。
“想得美。”
集裝箱上，陸時衍看著瞄準鏡裡的畫面，冷笑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緩緩預壓。
十字準星死死套在陳淵拿著黑玉的那隻手上。
距離一百五十米。風速每秒十二米。
陸時衍微調槍口，計算好提前量。
扣動扳機。
“砰！”
巴雷特重狙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槍口噴出一團巨大的火焰。
巨大的後坐力撞在陸時衍的肩膀上，集裝箱頂部的冰層被震得大面積碎裂。
12.7毫米的狙擊彈，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撕裂風雪。
橋底下。
陳淵剛把黑玉扔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嚥下去。
子彈到了。
沒有打他的頭，也沒有打他的心臟。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下巴和脖子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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