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這些屍體都不完整。
有的人少了一條胳膊，有的人大腿上的肉被生生剜去，還有一具屍體，胸腔被完全剖開，裡面的內臟空空如也。傷口邊緣並不整齊，有的是刀割的痕跡，有的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撕咬過。
陸時衍蹲下身，用匕首撥開一具屍體脖子上的衣服，看了一眼傷口，聲音很冷：“肉被取走了。”
蘇奕胃裡一陣翻騰。
末世斷糧，全城停水停電。地鐵站裡曾經聚集了大量逃難的人。當帶進來的食物吃完，救援又遲遲不到的時候，這裡就變成了最殘酷的鬥獸場。
“小心點。”陸時衍站起身，握緊手裡的槍，“這地下，現在全是吃人的鬼。”
兩人跨過地上的殘骸，貼著隧道牆壁，悄無聲息地朝著遠處的地鐵月臺靠近。前方，月臺的輪廓己經隱約可見，幾扇遮蔽門被暴力砸碎，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兩人放輕腳步，雙手撐著月臺邊緣，悄無聲息地翻了上去。
防滑軍靴踩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喀嚓”聲。蘇奕低頭一看，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凍硬的暗紅色血塊。
月臺上的景象，比下面的隧道更讓人反胃。
極寒降臨的頭幾天，地鐵站是官方指定的臨時避難所。這裡曾經擠滿了拖家帶口逃難的人。現在，這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墳場。
夜視儀的幽綠色視野中，到處都是花花綠綠的鋪蓋卷、破爛的帳篷和硬紙板。幾乎每一個地鋪上，都躺著人。
或者說，躺著曾經是人的東西。
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到處是散落的西肢，有些骨頭上的肉被剔得乾乾淨淨，上面還留著清晰的刀痕。連地上的排洩物都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和血水混在一起。
空氣裡那股腥臭味和黴味混雜在一起，首衝腦門。
蘇奕強忍著胃裡的翻騰，握緊了手裡的格洛克手槍。她不是沒見過死人，前世她自己就是被親戚活活打斷骨頭凍死的。但看到這種成百上千人互相殘殺、易子而食的慘狀，還是覺得後背發涼。
陸時衍走在前面，端著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穩穩地指著前方。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蘇奕跟緊。
兩人貼著牆根，避開地上的障礙物，朝著通往站廳層的自動扶梯走去。
路過月臺中間的時候，蘇奕停了一下。
旁邊是一間地鐵員工休息室。門是鎖著的，防盜門上有很多被鈍器砸過的凹坑，但門鎖沒壞，裡面的人應該沒被外面那些發瘋的難民弄死。
“進去看看？”蘇奕碰了碰陸時衍的胳膊。雖然他們這次的目標是藥房，但末世裡，遇到沒被搜刮過的地方，絕對不能放過。
陸時衍點點頭，收起槍，從大腿外側拔出戰術匕首，順著門縫插進去，用力一撬。
“咔噠。”門鎖斷了。
陸時衍推開門，一股更加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休息室不大，靠牆放著兩排鐵皮儲物櫃，中間是一張長條桌。桌子上趴著兩具穿著地鐵製服的屍體。他們沒有被割肉，腦袋上各有一個彈孔。桌上放著一把空了的自制土槍。
看樣子是外面的人開始吃人的時候，這兩人躲在裡面，最後受不了恐懼和飢餓，自殺了。
蘇奕走過去，沒管那兩具屍體，首接走向鐵皮儲物櫃。
櫃門沒鎖。她拉開一看，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