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那頓熱氣騰騰的火鍋後，兩人決定徹底給自己放個長假。
前段時間神經繃得太緊，從極寒降臨、親戚上門找茬，到出門零元購、跟變異體和暴徒死磕，連番的折騰讓人身心俱疲。
現在空間升了級，物資多得幾輩子都吃不完，地下室的防禦也改造成了鐵桶，他們有足夠的資本揮霍時間。
外面依舊是大雪封城，狂風夾著冰粒子砸在防彈玻璃上。
地下室裡卻暖和得很，恆溫系統穩穩地定在二十西度。
客廳的茶几被挪開了一點，空出一大塊地方。地毯上擺著一個巴掌大的紅泥小火爐，裡面燒著幾塊無煙果木炭。
爐子上架著個粗陶茶壺，壺裡的紅茶咕嚕咕嚕翻滾著，水汽頂著壺蓋，發出輕微的撞擊聲。爐邊還烤著幾個橘子和一把花生，橘子皮受熱，散發出一股好聞的焦香味。
蘇奕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粗線毛衣，盤腿坐在地毯上。
她剛從空間裡翻出了一大堆東西，包括成箱的毛線、十字繡、字帖、宣紙、顏料，甚至還有幾把吉他和古箏。
蘇奕扒拉著面前那個大塑膠袋，從裡面掏出十幾絞沒拆封的純羊毛線。顏色選的是深灰和藏青，很厚實。她又找出一包長長短短的竹編毛衣針。
線太細，她打算兩股並做一股用。
“陸時衍。”蘇奕喊了一聲。
陸時衍正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塊浸了槍油的布，慢條斯理地擦著那把格洛克手槍。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別擦了，那槍都快被你盤包漿了。”蘇奕踢了踢他的小腿，“過來幫個忙。”
陸時衍把槍放在一邊，順從地從沙發上滑下來，盤腿坐在蘇奕對面。“幹什麼？”
蘇奕拿起一絞深灰色的羊毛線，解開上面的固定繩，把線圈撐開。“把手伸出來。”
陸時衍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伸出雙手。
蘇奕把那一圈毛線首接套在他兩隻手上，往外拉了拉，繃緊。“撐著，別亂動。”
陸時衍低頭看了看套在手上的毛線，又看了看蘇奕，有些想笑。
他這雙手，骨節粗大，手背上青筋凸起，虎口和指腹全是一層厚厚的老繭，手背側面還有幾道早年留下的刀疤。這是一雙拿慣了槍、握慣了刀，專門用來扭斷敵人脖子的手。
現在，這雙手卻像個木架子一樣，老老實實地撐著一圈柔軟的羊毛線。
蘇奕在一頭找到線頭，捏在手裡，開始往手心裡繞線球。
“手抬高點。”蘇奕一邊繞線一邊指揮。
陸時衍聽話地把手抬高。
“兩隻手稍微往裡收一點，線繃得太緊了，不好扯。”
陸時衍又把兩隻手往中間湊了湊。他不敢用力，這羊毛線看著細軟，他生怕自己一使勁就給扯斷了。他這輩子拆過無數複雜的炸彈，也組裝過各種精密的重型槍械，但給女人撐毛線這種事，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你還會織這玩意兒？”陸時衍看著蘇奕快速繞線的動作，問了一句。
“以前上大學時跟舍友學的。”蘇奕把纏好的線球在手裡顛了顛，“末世前我特意囤了點貨，當時就想著，要是極寒真的來了，躲在地下室裡總得找點事幹。現在閒著，給你織件毛衣，深灰色的，耐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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