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生，刀口舔血的日子過慣了。身邊的人要麼死了，要麼散了。衣服破了就扔，冷了就隨便裹件軍大衣。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要給他織件毛衣。
“為什麼想到給我織毛衣？”
蘇奕嘆口氣，“我末世前囤貨，沒想到會住進來一個男人。囤的衣服多半是女人用的，適合你穿的衣服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想到給你織件毛衣。”
陸時衍沒說話，低頭在她臉上深情一吻。
“以前閒下來的時候，你都幹嘛？”蘇奕看他不說話，隨口問道。
陸時衍回想了一下：“睡覺。保養武器。或者跟那幫僱傭兵找個地下酒吧喝酒打架。沒這麼安逸過。”
他看著眼前的蘇奕，看著旁邊咕嚕作響的紅泥小火爐，聞著橘子皮的香味。
外面是零下八十度的死地，這裡卻活得像個真正的人間。
“以後有的是安逸日子。”蘇奕扯了一下毛線。
線圈在陸時衍手上轉了一圈。他不自覺地配合著她的節奏，手腕微微轉動，讓線出得更順暢。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在地毯上。一個撐著線，一個繞著球。偶爾閒聊兩句，更多的時候是不說話，只有毛線摩擦的沙沙聲和爐子裡的水沸聲。
繞完兩絞線，蘇奕把兩個圓滾滾的深灰色毛線球扔進旁邊的藤編筐裡。
“好了，手放下吧。”蘇奕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陸時衍放下手，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看著藤編筐裡的毛線球：“這就完了？”
“這才哪到哪。”
蘇奕從包裡抽出兩根粗竹針，拿過一個毛線球，在手指上繞了個圈，熟練地用竹針挑起線頭，開始起針。
“織毛衣最麻煩的就是起頭和算尺寸。”蘇奕低著頭，手指翻飛，竹針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噠”聲，“站起來，我比劃一下。”
陸時衍聽話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蘇奕拿著起好了一小段邊沿的毛線，貼在陸時衍的腰腹處比了比寬度。
“你這肩寬腰窄的，按標準尺寸織肯定不行，腰這裡得收幾針，不然漏風。”蘇奕一邊比劃一邊在心裡默默算著針數。
陸時衍低著頭，看著蘇奕認真打量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他突然覺得，這種被人丈量尺寸、被人惦記著冷暖的感覺，比殺一百個暴徒都讓他覺得痛快。
“行了，坐下吧。”蘇奕比劃完，重新盤腿坐好，開始正式織下襬。
一針上一針下，她織得很專注。
陸時衍重新坐回地毯上，也不擦槍了，就這麼單手撐著下巴，看著蘇奕織毛衣。
看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別看了，再看這毛衣也得織個十天半個月的。”蘇奕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停下手裡的動作，揉了揉眼睛。
地下室雖然燈光亮，但一首盯著細密的針腳，眼睛還是容易酸澀。
“累了就歇會兒。”陸時衍順手拿過爐子邊烤得焦黃的橘子，剝開皮，掰了一瓣塞進她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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