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袋在木地板上拖出刺啦的聲響，林夏首起腰抹了把汗：“知晚，你這舊書還留著？大學課本都泛黃了。”
蘇知晚正蹲在衣櫃底層，指尖剛觸到一個塵封的絲絨盒子，聽見問話立刻縮回手，胡亂把幾件舊毛衣往上面一蓋：“扔了吧，留著佔地方。”
林夏走過來，一腳踢開擋路的紙箱：“我看你就是捨不得，剛才那盒髮卡，明明都掉漆了還攥著半天。”她彎腰去搬衣櫃旁的整理箱，胳膊肘撞開了剛才蘇知晚沒蓋嚴的毛衣堆，那絲絨盒子骨碌碌滾出來，“啪”地落在地上。
暗紅色的絨面蹭上灰塵，盒蓋彈開半寸，露出一點碎鑽的光。
蘇知晚的臉瞬間白了，伸手就去搶：“別碰！”
林夏的動作比她快，己經捏住了盒子邊緣。裡面躺著一條鉑金項鍊，吊墜是片小巧的銀杏葉，葉脈上嵌著的碎鑽在下午的天光裡閃得刺眼——是陸時衍當年在她生日那天送的，說銀杏葉代表“一生只等一人”。
“這不是……”林夏的聲音沉了下去，把盒子遞到她面前，“你不是說早就丟了？”
蘇知晚沒接，指尖蜷成拳頭抵在唇上，喉嚨裡發不出聲。去年冬天她和陸時衍最後一次見面，在飄著雪的巷口，他把她的圍巾攏好，說“知晚，我們別耗著了”。她轉身跑的時候，這條項鍊就掛在脖子上，後來被她摘下來鎖進盒子，像鎖起那段連呼吸都帶著寒氣的日子。
“扔了吧。”她聽見自己說，聲音發飄，“留著沒用。”
林夏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沒說話，把項鍊從盒子裡拿出來。鏈條冰涼，蹭過她的指尖。“你想清楚？”她問，“當初你為了找它，把宿舍翻了個底朝天，哭著說那是……”
“別說了！”蘇知晚突然拔高聲音，眼眶紅了。她想起那天晚上，陸時衍在操場的看臺上給她戴上項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說“以後每年生日，我都給你送一件禮物，首到我們老得走不動路”。可還沒等到第三個生日，他們就成了彼此不願提起的名字。
客廳的時鐘“滴答”響了兩聲，林夏嘆了口氣，捏著項鍊走向門口的垃圾桶。塑膠桶裡裝滿了舊衣服和廢紙，她的手懸在桶上方，頓了頓。
“其實……”林夏開口，“上週我去醫院看陳醫生，看見陸時衍了。他陪他爺爺做體檢，瘦了好多，脖子上還戴著你當年送他的那根黑繩。”
蘇知晚的心猛地一揪。那根黑繩是她用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買的，編了整整三個晚上，上面掛著個小小的銀質鑰匙，寓意“開啟你的心門”。她以為他早丟了。
“他問起你了。”林夏繼續說，“問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
蘇知晚別過臉，盯著牆上剝落的牆皮，聲音沙啞：“關他什麼事。”
林夏沒再說話，手一鬆，項鍊掉進垃圾桶，發出輕響。她轉身去收拾剩下的東西，眼角瞥見蘇知晚的背影僵了很久，肩膀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蘇知晚猛地回頭，臉色煞白——她上週剛把備用鑰匙給了顧言，說如果她加班晚了，他可以過來幫她餵貓。可今天明明是週末，她沒加班。
更糟的是，垃圾桶就在玄關旁，顧言推門進來，第一眼就會看見那團暗紅色的絲絨盒子。
而臥室的衣櫃裡，還藏著一疊陸時衍當年寫給她的信，她剛才慌亂中沒來得及塞進垃圾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