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被推開時，蘇知晚正低頭整理剛到的布料樣品，鼻尖沾了點淺灰。林夏風風火火衝進來，手裡的奶茶晃出半杯，“知晚！看新聞了嗎？”
蘇知晚指尖頓了頓，沒抬頭：“什麼新聞？我這兩天趕訂單，沒顧上。”
“陸時衍！”林夏把手機懟到她眼前，螢幕上是財經頻道的採訪畫面，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側臉線條冷硬，正對著鏡頭談海外市場佈局。“他回國了！昨天落地的，現在是陸氏集團的執行長！”
蘇知晚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布料，粗糙的肌理蹭得掌心發疼。螢幕裡的男人比三年前更成熟，眉骨的陰影深了些，眼神卻依舊銳利，像冰面下的寒潭。她移開目光，聲音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哦，知道了。”
“哦？”林夏難以置信地拔高聲音，“你就這反應？當年他……”
“當年的事早過去了。”蘇知晚打斷她，把布料塞進收納箱，“再說，我跟他本來就沒什麼。”
“沒什麼？”林夏嗤笑，“你忘了大三那年冬天，你為了給他送一份設計圖，在雪地裡站了三個小時，回來發燒到三十九度？忘了你畢業時拒絕了上海的offer，就為了留在這個破城市……”
“林夏！”蘇知晚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能不能別再提了？”
空氣瞬間僵住。林夏看著她蒼白的臉，嘆了口氣，把手機收起來：“行，我不提。但我告訴你，他這次回來，肯定會找你。陸時衍那人，從來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蘇知晚沒接話，轉身去整理貨架。陽光透過櫥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暖不透她心底那塊三年沒化的冰。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她拿著剛畫好的婚紗設計稿，興沖沖地跑到陸氏集團樓下，想給他一個驚喜。卻看見他的車旁站著個穿紅裙的女人，踮腳吻他的臉頰。她躲在梧桐樹後，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只看見陸時衍抬手理了理女人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他的溫柔，從來不只給她一個人。
晚上關店時，陳醫生的電話打了過來。“知晚，你上週做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情緒還是有點焦慮，藥記得按時吃。”
“嗯，謝謝陳醫生。”蘇知晚靠在門板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我最近挺好的，店裡訂單挺多的，忙起來就沒空想別的了。”
“忙是好事，但別太勉強自己。”陳醫生頓了頓，“對了，今天有個病人來複診，說認識你，叫陸時衍。”
蘇知晚的心猛地一沉，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在地上。“他……他說什麼了嗎？”
“沒說什麼，就是問了問你的近況。我沒多說，就說你恢復得不錯。”陳醫生的聲音帶著點試探，“知晚，有些事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躲著不是辦法。”
“我知道。”蘇知晚掛了電話，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裡。三年了，她以為自己己經把那個人從心裡挖乾淨了，可剛才聽到他的名字，心臟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
這時，手機螢幕亮了，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知晚，我是陸時衍。明天下午兩點，老地方見。”
蘇知晚盯著那條簡訊，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了刪除鍵。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走進店裡。她以為自己己經把門關緊了，卻沒看見街角的黑色轎車裡，男人正看著她的背影，指尖夾著的煙燃了一半，菸灰落在昂貴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第二天中午，蘇知晚剛吃完外賣，顧言就來了。他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笑得像個大男孩：“知晚，聽說你店裡最近忙，我來給你幫忙。”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蘇知晚把花插進花瓶，“你不是還要準備畫展嗎？別耽誤正事。”
“畫展的事己經差不多了。”顧言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手裡的布料，“你這是要做婚紗？”
“嗯，是一個老客戶訂的，她下個月結婚。”蘇知晚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裡有了點光彩，“她想要那種帶著珍珠刺繡的裙襬，像星星落在裙子上一樣。”
顧言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知晚，其實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玻璃門被推開了。陸時衍站在門口，一身黑色西裝，目光首首地落在蘇知晚身上。空氣瞬間凝固，顧言下意識地擋在蘇知晚身前，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陸時衍沒理他，眼神始終黏在蘇知晚臉上，聲音低沉沙啞：“知晚，我找你有事。”
蘇知晚推開顧言，走到陸時衍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們沒什麼好說的，請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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