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的霓虹在身後逐一熄滅，蘇知晚把最後一份檔案塞進包裡時，才發現窗外的雨己經下得密了。她攏了攏外套正要衝進雨幕，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知晚，一起？”
顧言撐著黑傘站在電梯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解開兩顆，帶著點加班後的疲憊，目光卻亮得很。蘇知晚愣了愣，想起下午會議上他替自己擋下的那波問責，終究沒好意思拒絕。
傘沿偏向她這邊，顧言的半邊肩膀很快沾了溼。兩人沿著人行道往地鐵站走，高跟鞋踩在積水裡，濺起細碎的水花。起初蘇知晚走得很快，腳步帶點刻意的急切，首到顧言忽然開口：“上週你推薦的那本攝影集，我找了三家書店才買到。”
她腳步一頓。那本小眾膠片作品集，是她某次加班隨口提的，沒想到他記到了現在。“喜歡嗎？”聲音比剛才放軟了些。
“色調很特別，像你拍的那些照片。”顧言側頭看她，路燈在他眼底投下暖黃的光斑，“你朋友圈裡，去年深秋拍的那條梧桐道，我存了。”
蘇知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條路是她和陸時衍曾經常走的，後來她刪了所有相關動態，只剩那張沒露臉的梧桐葉，藏在僅自己可見的相簿裡——什麼時候被他翻到的？
“抱歉，”顧言像是察覺到她的緊繃，語氣自然地轉了話題，“陳醫生上週給我打電話，說你複查的報告出來了，沒什麼問題。”
這是今天的第二個意外。她去複查時特意沒告訴任何人，陳醫生怎麼會聯絡他？“你怎麼認識陳醫生？”
“我媽是他的病人。”顧言笑了笑，“上次你在醫院暈倒，是我送你過去的，陳醫生大概以為我們……”他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清楚。
蘇知晚的臉有點熱。去年冬天她因為低血糖暈倒在醫院走廊，醒來時只看到一杯溫水和一張寫著科室地址的便籤，一首以為是護士，沒想到是他。
兩人沉默著走了半條街，雨小了些。蘇知晚的腳步不再刻意急促，和他並肩的距離也自然了幾分。路過一家深夜便利店時，顧言停下腳步：“等我兩分鐘。”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杯熱可可和一個三明治，“你晚上沒吃什麼東西吧？”
接過溫熱的杯子，暖意從指尖傳到心口。蘇知晚正要道謝，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陸時衍”，那三個字在螢幕上亮得刺眼。
她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杯子。顧言察覺到她的異樣，目光落在她的手機上，沒說話，只是默默把傘往她這邊又移了移。
電話響到第三聲，蘇知晚才按下接聽。陸時衍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剛睡醒：“知晚，你在哪？”
“加班，剛下班。”她的聲音儘量平穩，卻還是能聽出一絲緊繃。
“我在你家樓下。”
蘇知晚猛地抬頭，望向街對面自己小區的方向。昏黃的路燈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單元樓門口，駕駛座的車窗半降，隱約能看到陸時衍的側臉。
她沒說話，只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顧言看著她變幻的神色，輕聲問：“需要我陪你過去嗎？”
電話那頭的陸時衍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立刻冷了下來：“誰在你旁邊？”
蘇知晚還沒來得及回答，口袋裡的另一部工作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彈出緊急訊息——“城西倉庫貨物失竊，需立刻到場處理”。
一邊是時隔半年突然出現的舊人，一邊是火燒眉毛的工作危機。雨絲又開始變密，打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蘇知晚站在路燈下，看著眼前兩個方向，一時竟不知道該往哪走。
陸時衍為何突然出現在蘇知晚家樓下？他此次回來，是單純巧合，還是帶著某種目的？
城西倉庫失竊案背後是否另有隱情？蘇知晚將如何在舊人重逢與工作危機間做出選擇？
顧言對蘇知晚的關注顯然不止於同事，他翻遍朋友圈找到那張梧桐葉照片，又透過陳醫生默默關注她的健康，這份心思究竟藏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