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叮地彈開時，蘇知晚正低頭回林夏的訊息，指尖剛觸到螢幕，手腕就被一股蠻力攥住了。
熟悉的冷香混著菸草味撲面而來，她猛地抬頭，撞進陸時衍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鬆手。”蘇知晚的聲音比預想中平靜，只是指尖微微蜷起。
陸時衍沒動，指節因為用力泛白，眼神像焊在她臉上：“去哪？”
“跟你無關。”她掙了一下，沒掙開，“陸總，這是醫院，請你自重。”
走廊盡頭傳來護士推治療車的滾輪聲，陸時衍終於鬆了勁，卻側身堵在電梯口，把她圈在自己與轎廂之間的狹小空間裡。“顧言下午來過，你跟他說了什麼？”
蘇知晚的心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朋友間的閒聊，需要向你彙報？”
“閒聊？”陸時衍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聊他準備在市中心開的康復中心，還是聊他想請你過去做藝術指導？”
蘇知晚驟然抬頭。她下午確實跟顧言提了一嘴，想找個能接觸康復患者的地方做公益繪畫課，顧言順勢提議合作，她還沒來得及答覆。這件事除了林夏沒人知道，陸時衍怎麼會……
“你跟蹤我？”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必要跟蹤你。”陸時衍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又想起這是醫院，捏著煙盒的手頓了頓，“蘇知晚，我警告過你，離顧言遠點。”
“憑什麼？”蘇知晚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他胸口，“陸時衍，我們己經分手了。我跟誰來往，做什麼事，都不需要你管。”
她的眼神亮得像淬了冰，陸時衍喉結滾了一下，忽然伸手，拇指擦過她眼下的青痕——那是昨晚熬夜整理繪畫方案熬出來的。“你媽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又開始失眠。”
蘇知晚的身體瞬間繃緊。她千叮嚀萬囑咐讓母親別再聯絡陸時衍，沒想到還是沒攔住。“我媽是我媽，我是我。”她偏開頭避開他的觸碰，“麻煩讓開，我還有事。”
“去哪？”陸時衍又問了一遍，語氣強硬，“是不是去見顧言？”
“是又怎麼樣？”蘇知晚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比你懂尊重，比你知道我想要什麼。至少他不會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把我困在你畫的圈子裡！”
這句話像一把細針，精準刺中陸時衍的軟肋。他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眼神里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絲近乎受傷的怔忪。
“你想要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當年你說想出國學藝術，我幫你聯絡了最好的學校；你說不想接手家裡的生意，我幫你擋了你爸半年的施壓；你說……”
“夠了！”蘇知晚打斷他，眼眶突然發燙，“你從來都是把你認為好的東西塞給我，問過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我要的不是你鋪好的路，是能自己選擇的權利！是哪怕摔得頭破血流，也能走得心甘情願的自由！”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忽然變得嗆人。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天，她拿著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回家，想跟他分享喜悅，卻聽見他在書房裡跟蘇父打電話：“知晚性子軟，外面的世界太複雜，我己經把她的申請撤了……”
那瞬間，她覺得自己像個被操控的木偶，那些自以為是的“偏愛”，原來全是束縛。
陸時衍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想碰她的臉，卻被她狠狠揮開。“別碰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陸時衍，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從你撤掉我申請的那天起，就結束了。”
電梯裡的乘客不耐煩地按了按開門鍵，提示音叮鈴作響。陸時衍卻像沒聽見，身體紋絲不動，只是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知道我錯了。知晚，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
“沒有機會了。”蘇知晚推開他，快步走出電梯，“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幾乎是逃著進了樓梯間，身後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時衍追了上來，在拐角處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
兩人拉扯間，蘇知晚的手機從口袋裡掉出來，螢幕亮著，停留在她和顧言的聊天介面——“今晚七點，街角咖啡館，聊聊公益課的細節”。
陸時衍的目光落在螢幕上，臉色徹底黑了。“你非要跟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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