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叮”的一聲彈出推送，蘇知晚正叼著筆改方案，指尖劃開螢幕的動作沒停。顧氏集團年度晚宴照佔據了大半版面，最顯眼的位置，陸時衍側身站在香檳塔旁，西裝領口松著顆釦子，低頭看向身側的女人時，嘴角的弧度是她陌生的柔和。
女人穿著香檳色禮服，手自然挽著他的臂彎，側臉笑得明豔。配文寫著“顧氏千金顧言與陸氏總裁戀情曝光”。
蘇知晚的筆頓了頓，墨水在策劃案的“預算”欄暈開一小團黑。心底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下，那點異樣感剛冒頭，前臺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催她趕緊把修改好的方案送過去。她按滅螢幕，把那點情緒揉進雜亂的檔案堆裡，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電梯裡碰到林夏，對方一眼瞥見她手裡皺巴巴的策劃案，咋舌：“又改？上週不是才定稿？”
“甲方爸爸臨時加了三個植入要求，”蘇知晚打了個哈欠，“你呢？去樓下買奶茶？幫我帶杯冰美式，要雙份濃縮。”
林夏卻沒接話，盯著她的手機屏保——那是去年冬天她和陸時衍在滑雪場拍的，兩人裹著同一件厚外套，雪粒沾在睫毛上，鏡頭裡的陸時衍還沒現在這麼冷。“你看熱搜了嗎？”林夏猶豫著開口，“陸時衍和顧言……他們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蘇知晚掏手機的動作一頓，指尖在冰涼的螢幕上滑了下，沒看熱搜，反而點開了工作群。“管他呢，”她語氣輕快，“我的方案要是再過不了，這個月績效就泡湯了，哪有空關心別人的八卦。”
可話剛說完，電梯門開啟，迎面就撞上了陸時衍。
他身邊跟著顧言，兩人剛從車庫上來，顧言正低頭跟他說著什麼，陸時衍微微側耳，眼神溫和。看見蘇知晚，他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只剩慣常的疏離。
“蘇小姐。”顧言先打了招呼，笑意得體，目光在蘇知晚和陸時衍之間轉了圈，挽著陸時衍的手又緊了緊。
蘇知晚扯了扯嘴角，點頭示意，側身想從旁邊繞過去。胳膊卻被陸時衍輕輕拽了下，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方案改完了？”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上次陳醫生說你最近失眠，別熬太晚。”
蘇知晚心裡一沉。她上週去陳醫生那裡複診，明明沒告訴任何人。“勞陸總費心，”她掙開他的手，語氣冷淡，“我的工作和身體，都不勞顧氏未來少夫人操心。”
這話像根刺，陸時衍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眉頭擰起：“蘇知晚，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蘇知晚笑了，聲音裡帶著點自嘲，“陸總現在是名草有主的人，還是跟前任保持距離比較好，免得顧小姐誤會。”她抬眼看向顧言，“你說對吧，顧小姐？”
顧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下，很快又恢復自然：“時衍和蘇小姐是舊識，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她看似大方，卻悄悄往陸時衍身邊靠了靠。
空氣瞬間變得尷尬，林夏在一旁打圓場：“那個……知晚，方案還等著呢，我們快走吧？”
蘇知晚沒再看陸時衍，轉身快步走出電梯。身後傳來顧言的聲音，軟軟的：“時衍，蘇小姐好像誤會我們了……”陸時衍沒應聲，蘇知晚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首落在自己背上，像塊冰，涼得刺骨。
忙到深夜，蘇知晚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開門時發現門口放著一個保溫桶，上面貼了張便籤，字跡是她熟悉的遒勁有力：“陳醫生說你胃不好，喝了再睡。”沒有署名，卻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她盯著保溫桶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彎腰拎了起來。開啟蓋子，裡面是溫熱的山藥排骨粥，香氣撲鼻。剛喝了兩口，手機突然響了，是蘇母打來的。
“知晚啊，你爸今天體檢，醫生說他血壓有點高，你有空回來看看吧？”蘇母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還有……你陸阿姨昨天給我打電話，說時衍要訂婚了，問你要不要回來參加……”
蘇知晚手裡的勺子“當”的一聲磕在碗沿上，粥濺到手背上，燙得她一縮。她沒說話，聽著電話那頭蘇母絮絮叨叨地說著“顧家世好，配得上時衍”“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自己的事了”，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掛了電話，她把保溫桶裡的粥倒進了垃圾桶。窗外的月光很冷，落在空蕩的客廳裡，像一層薄冰。她拿起手機，翻出那張被她按掉的熱搜照片，陸時衍看向顧言的眼神，溫柔得陌生。
正出神時，微信彈出一條訊息，是顧言發來的，附了張她和陸時衍的親密合照，配文：“蘇小姐，謝謝你以前照顧時衍，以後就交給我啦。對了，訂婚宴在下個月，一定要來哦。”
蘇知晚盯著螢幕，指尖冰涼。她剛想刪掉訊息，陸時衍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很吵，像是在酒吧，陸時衍的聲音帶著點醉意：“知晚，你別聽顧言胡說，我們沒……”
“陸時衍，”蘇知晚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祝你訂婚快樂。”
不等他說話，她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關機扔在了沙發上。黑暗中，她蜷縮在沙發裡，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陸時衍也是這樣喝了酒，抱著她說：“知晚，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原來城諾和冰層一樣，看似堅固，只要溫度夠高，終究會碎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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