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轉身就走，沒再回頭。蘇知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手裡的向日葵還帶著溫度，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她剛站定沒多久，一輛黑色轎車就停在了她面前。車窗降下來，陸時衍探出頭，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臨時的會，耽誤了。”
“沒事。”蘇知晚開啟車門坐進去，把向日葵和畫冊放在腳邊，刻意避開了陸時衍的目光。
陸時衍發動車子，餘光瞥見她腳邊的向日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誰送的？”
“一個朋友。”蘇知晚含糊地回答，手指不自覺地摳著安全帶。
陸時衍沒再追問，只是沉默地開著車。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蘇知晚心裡亂糟糟的——顧言的表白還在耳邊迴盪，陸時衍的沉默又讓她莫名心慌。她想起五年前，也是這樣的沉默，最終讓他們走到了盡頭。
“下週有個慈善晚宴，”陸時衍突然開口，“跟我一起去吧？”
蘇知晚愣了一下：“慈善晚宴？我不去了吧，我跟那些人都不熟。”
“正好認識點人，對你的工作室有好處。”陸時衍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己經幫你報名了，禮服我讓人送到你家裡。”
蘇知晚還想拒絕，卻瞥見陸時衍手腕上的淤青——那是他昨天晚上去工地視察，不小心被鋼筋劃的。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開到樓下，蘇知晚開門下車，拿起腳邊的向日葵和畫冊，剛要關車門，陸時衍突然叫住她：“知晚。”
她回頭，看見陸時衍看著她，眼神很深：“今天畫展，你看開心了嗎？”
“嗯，挺好的。”她點點頭，心裡卻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可這句話，她沒說出口。
“那就好。”陸時衍笑了笑，伸手想去碰她的頭髮，卻在半空停住，最終只是拍了拍車門，“上去吧，早點休息。”
蘇知晚轉身走進單元樓，首到電梯門關上，才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她看著手裡的向日葵，明黃色的花盤像是在嘲笑她的優柔寡斷。顧言的心意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冰封的角落，可陸時衍的靠近，又像一根線，緊緊牽著她過去的影子。
她剛開啟家門，手機就響了。是林夏發來的微信：“我剛才在美術館附近看見顧言了，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蘇知晚看著螢幕，手指停在鍵盤上，不知道該怎麼回。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她心裡一動，以為是陸時衍回來了，連忙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不是陸時衍，而是陳醫生。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色有些嚴肅：“知晚，打擾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蘇知晚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了？陳醫生，是不是我的複查結果有問題？”
陳醫生搖了搖頭，走進屋裡，把資料夾放在桌上：“不是你的問題，是顧言。他上週提交了辭職報告，打算去國外做研究。”
蘇知晚手裡的向日葵“啪”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了一地。她看著陳醫生，腦子一片空白：“他要走？什麼時候？”
“下週。”陳醫生嘆了口氣，“他沒跟你說嗎？他這次申請的是一個很重要的專案，機會難得，只是……”他頓了頓，看著蘇知晚蒼白的臉，欲言又止，“他走之前，可能想見你一面。”
蘇知晚蹲下來，一片一片撿起地上的花瓣，指尖冰涼。顧言要走了？在跟她表白之後，他要走了？那他今天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心的，還是隻是告別？
這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陸時衍發來的訊息：“禮服明天送到，尺碼我讓設計師按你去年的尺寸做的，應該合適。對了，晚宴那天，我想去看看你爸媽。”
看著螢幕上的字，蘇知晚的心臟像是被兩隻手同時拉扯著，一邊是顧言即將離開的倉促，一邊是陸時衍突如其來的親近。她蹲在地上，撿起最後一片花瓣，忽然分不清，自己心裡那點剛要融化的冰，到底是因為顧言的光，還是因為陸時衍的暖。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客廳裡沒開燈，只有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蒼白的臉。手裡的花瓣己經蔫了，可心裡的那道選擇題，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