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蘇知晚把專案合同拍在工作室會議桌上，塑膠封皮與實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林夏湊過來，指尖劃過甲方公司的logo，瞳孔驟縮：“天啊知晚！你真拿下‘春野’的民宿設計了？這可是業內公認的硬骨頭！”
蘇知晚點了點頭，指尖不自覺摩挲著合同邊緣。紙面上的油墨味很新，卻讓她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份合同，她熬了三個通宵的方案被搶走，理由是“資歷不夠，不堪重用”。那時陸時衍站在走廊盡頭，西裝革履，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沒說一句話就轉身走了。
“愣著幹嘛？慶祝啊！”林夏伸手去搶合同，手機突然響了，接起後她的語氣瞬間恭敬起來，“陸總？哦哦，好的好的，我們馬上查收。”
掛了電話，林夏一臉疑惑：“陸氏集團的人剛發了郵件，說是免費提供‘春野’專案的前期建築測繪資料，還有三個資深結構工程師的聯絡方式。他們怎麼突然……”
蘇知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拿起手機，螢幕乾乾淨淨，沒有來自陸時衍的任何訊息。三天前他們在醫院走廊偶遇，他剛陪顧言做完複查，看到她時腳步頓了頓，只說了句“你瘦了”，就被助理催著走了。
“會不會是顧言幫的忙？”林夏猜測，“畢竟顧言和陸總關係那麼好。”
蘇知晚沒說話，點開郵箱。附件裡的測繪資料標註得極其細緻，甚至標註了民宿後山那片老樹林的根系分佈——那是她昨天才在方案裡提過的細節，只跟林夏吐槽過一句“要是有精準資料就好了”。
正出神，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陳醫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體檢報告：“知晚，你的複查結果出來了，恢復得很好，不用再吃助眠藥了。”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桌上的合同，“對了，陸時衍昨天找過我，問你最近有沒有熬夜的習慣。”
蘇知晚的手指僵在鍵盤上：“他問這個幹嘛？”
“還能幹嘛？”陳醫生笑了笑，“三年前你失眠嚴重，還是他託我給你找的進口助眠藥。你忘了？那時候你天天躲著他，藥都是我轉交的。”
記憶的閥門被開啟。某個冬夜，她發燒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給她蓋被子，指尖帶著雪松的冷香。第二天醒來，床頭放著退燒藥和助眠藥，還有一張字條：“別硬撐”。她當時以為是林夏，現在想來，字跡與陸時衍留在合同上的簽名，幾乎一模一樣。
“知晚？知晚？”林夏晃了晃她的胳膊，“甲方的人來了！說要對接專案細節！”
蘇知晚回過神，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會議室門口站著的卻是陸時衍的特助，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蘇小姐，陸總讓我把這個給您。是‘春野’專案周邊的民俗資料，甲方說您可能需要。”
特助放下資料夾，壓低聲音補充：“陸總還說，後山的樹林要是要改造，找他旗下的園林團隊，成本給您打對摺。”
蘇知晚翻開資料夾，裡面夾著一張便籤，字跡潦草卻有力：“別再靠咖啡熬通宵，傷胃。”
她捏著便籤紙，指尖發燙。這時手機彈出一條微信，是顧言發來的：“時衍說他幫了你一點小忙，讓我不要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有權知道。對了，他下週生日，要不要一起吃飯？”
林夏湊過來看到螢幕，興奮地拍她的肩膀：“答應啊！這可是絕佳的破冰機會！”
蘇知晚咬了咬嘴唇，還沒來得及回覆，手機又響了。是蘇母打來的，語氣焦急：“知晚，你爸的老毛病又犯了，現在在醫院呢！”
她抓起包就往外跑，林夏緊隨其後。電梯裡，蘇知晚的手止不住地抖——三年前她爸住院，她打電話給陸時衍求助，他當時正在國外談專案，只說“我讓助理處理”，後來她才知道，是他連夜改簽了機票回來，守在手術室門口首到天亮，卻沒讓她知道。
趕到醫院，蘇父己經醒了，正坐在病床上和陸時衍說話。陸時衍穿著灰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腕骨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當年為了救她，被玻璃劃傷的。
“爸，你怎麼樣了？”蘇知晚衝過去，握住蘇父的手。
蘇父笑了笑：“沒事沒事，時衍剛陪我做了檢查，醫生說沒大礙。”
陸時衍轉過身，看到她額頭上的汗珠，遞過來一張紙巾：“跑這麼急幹什麼？路上沒打車？”
“我……”蘇知晚接過紙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快速收回。
蘇母湊過來，拉了拉蘇知晚的衣角：“你還不快謝謝時衍，他早上一接到電話就過來了，忙前忙後跑了半天。”
蘇知晚抬起頭，對上陸時衍的眼睛。他的眼神不再像三年前那樣冰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謝什麼，應該的。”
這時，護士走進來：“蘇先生，該輸液了。”陸時衍立刻上前，幫蘇父調整病床角度，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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