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密令再至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春，保定。
日俄戰爭已經打了一年多。旅順陷落，俄軍退守奉天，日軍兵分三路北上，二十多萬大軍在奉天以南擺開陣勢。全世界都盯著東北——這場決定遠東霸權的大決戰，就要打響了。
陸錚的新編第一標練得正緊，袁世凱的密令就到了。
這一次，不是透過曹錕轉達，不是透過趙秉鈞傳話，而是徐樹錚親自來了小站。他穿著一身便裝，騎著馬，只帶了一個隨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陸錚的營房門口。
“陸標統，袁大人請你馬上去保定。現在。”
陸錚看了一眼他的裝束——便裝，輕騎，沒有公文。他知道，這不是正式的召見，是密召。
“走。”
兩人騎馬趕到保定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徐樹錚沒有帶他去總督府，而是去了袁世凱在保定西城的一處私宅。院子不大，門口站著兩個便衣護衛，看見徐樹錚，無聲地讓開。
袁世凱在書房裡等他。沒有旁人，只有趙秉鈞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杯茶。
“坐。”袁世凱指著對面的椅子。
陸錚坐下，腰桿挺直。
袁世凱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日俄要打大仗了。奉天會戰，日本人調了二十多萬，俄國人也不少於這個數。這一仗打完，東北的局勢就定了。”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日本贏了，東北就是日本的勢力範圍。俄國贏了，東北還是俄國的。不管誰贏，大清在東北都說不上話。”
他轉過身，看著陸錚。
“但我不能讓他們贏得太舒服。”
陸錚心裡一震。這句話，分量極重。表面上，大清是“中立國”，不插手日俄戰爭。但袁世凱的意思很清楚——不能眼睜睜看著日本在東北為所欲為。得有人進去，攪一攪渾水。
“袁大人想讓標下去東北？”
袁世凱點了點頭。
“再去一次。但這次，任務更重。”
他走回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遞給陸錚。
陸錚展開一看——不是正式的公文，而是一份手寫的任務清單，字跡是袁世凱的親筆：
“一。觀察奉天會戰全過程，記錄日軍戰術。兵力。傷亡。後勤，越細越好。二。相機行事，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儘可能牽制日軍，不能讓日本人贏得太順。三。聯絡東北地方勢力，為日後北洋在東北佈局打基礎。”
陸錚看完，抬起頭。
“袁大人，標下只有一個問題。”
“說。”
“牽制日軍，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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