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判斷形勢土肥原的情報，加上朝廷不斷安插滿族軍官的動作——所有這些資訊彙集在一起，讓陸錚對未來的形勢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
三月下旬，他把吳佩孚叫到協統部，關上門，攤開一張紙，一邊寫一邊說。
“大哥，我跟你梳理一下現在的局勢。”
吳佩孚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沒有說話。
陸錚在紙上寫了三個詞：清廷。北洋。日本。
“清廷——對北洋的猜忌越來越深。袁大人調走之後，朝廷一直在往北洋各鎮安插滿人。蔭昌來巡視，毓秀去曹錕那裡當幫統，那繼成到我們第四協當標統。這些只是開始，後面還會有更多。”
吳佩孚點了點頭。
“北洋——表面鐵板一塊，底下已經裂了。段祺瑞。馮國璋。王士珍各有各的算盤，各鎮各協各有各的心思。袁大人在的時候，大家聽袁大人的。袁大人不在，大家聽誰的？不知道。所以北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核心。”
陸錚在“北洋”下面畫了一條橫線。
“日本——表面上支援袁大人，實際上誰贏他們支援誰。土肥原說日本不介入權力鬥爭，但日本怎麼可能不介入？他們在東北紮了根，下一步就是華北。他們需要北洋穩住華北，但也不反對跟清廷合作。左右逢源，誰都不得罪。”
吳佩孚放下茶杯，接過陸錚的筆，在“清廷”和“北洋”之間畫了一個箭頭。
“清廷要削弱北洋，北洋要保住自己。這是根本矛盾，調和不了。”
他又在“北洋”和“日本”之間畫了一個箭頭。
“日本要利用北洋，北洋也要利用日本。互相利用，但誰也不會真的信任誰。”
陸錚看著那張紙，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的判斷是——第一，清廷對北洋的猜忌會越來越深，安插滿人只是第一步，後面可能還有裁撤。調防。甚至換血。”
“第二，袁世凱短期內難以回任。朝廷把他調到北京，就是要讓他離開北洋老巢。他不會甘心，但也沒有辦法。至少兩三年內，他回不來。”
“第三，未來兩三年，北洋將面臨最困難的時期。內無核心，外有壓力，朝廷打壓，日本覬覦。能不能撐過去，就看我們自己了。”
吳佩孚聽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然後他睜開眼，看著陸錚。
“三弟，你說得對。但你說漏了一樣。”
“什麼？”
“機會。”吳佩孚一字一句地說，“北洋最困難的時期，也是北洋重新洗牌的時期。誰能在這個時候穩住北洋，誰就是未來的核心。”
陸錚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
“大哥，你是說——”
“我是說，袁大人年紀大了，不可能永遠撐著北洋。段祺瑞。馮國璋。王士珍，各有各的侷限。段祺瑞剛正但不夠圓滑，馮國璋圓滑但不夠果斷，王士珍深沉但不夠進取。他們能穩住北洋，但撐不起北洋的未來。”
他頓了頓，看著陸錚的眼睛。
“能撐起北洋未來的，是年輕人。是你，是孫傳芳，是那些還沒有被朝廷盯上的。有本事有膽量的年輕軍官。”
陸錚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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