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信陽會師十月下旬,信陽。
信陽是河南南部的一個小城,京漢鐵路從這裡經過,北通鄭州。保定。北京,南達孝感。漢口,是北洋軍南下的必經之地。蔭昌的專列在這裡停了將近十天,等著北洋軍集結。
十月二十五日,陸錚的第四協終於到了。
從邯鄲到信陽,三百多里路,第四協用了四天。四天走了三百多里,平均一天八十里,比之前快了將近三倍。不是路變好了,是人變快了——袁大人出山了,不用再拖了。
隊伍進城的時候,信陽城裡已經駐滿了北洋軍。第一鎮。第二鎮。第四鎮。第六鎮——各鎮各協的部隊從四面八方彙集過來,營帳連綿數里,旌旗招展,人馬喧囂。士兵們互相打招呼,軍官們互相串門,整個信陽城像一個巨大的兵營,空氣中瀰漫著戰前的躁動和興奮。
陸錚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穿著一身協統制服,腰佩指揮刀,面色平靜,但心跳得很快。不是緊張,是激動。兩年了,他兩年沒見袁世凱了。上一次見面,是袁世凱離開天津前的最後一次召見,袁世凱對他說:“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輕人。不要讓我失望。”
他沒有讓袁世凱失望。
第四協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紮營。營帳還沒搭好,陳有才就跑來報告:“協統,袁大人的行轅在城東,派人來傳話了——讓您安頓好部隊後,馬上過去。”
陸錚點了點頭。他換了一身乾淨軍裝,擦了擦靴子,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翻身上馬,往城東奔去。
袁世凱的行轅設在信陽城東的一所大宅院裡。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衛兵,腰桿挺得筆直,看見陸錚過來,啪地立正敬禮。陸錚下馬,遞上名帖,等了片刻,被領了進去。
院子裡站著幾個將領,看見陸錚進來,都點了點頭。陸錚一一回禮,然後站在院子裡等著。他注意到,院子裡的氣氛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袁世凱召見將領,大家都很放鬆,該說說該笑笑。今天不一樣,所有人都很嚴肅,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
“陸協統,宮保大人請您進去。”一個幕僚走出來,側身引路。
陸錚走進大廳。大廳裡很安靜,只有袁世凱一個人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手裡端著一杯茶。兩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直隸總督,如今頭髮白了大半,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顴骨也突了出來。但他的眼神沒有變——那雙三角眼依然銳利,像兩把藏在鞘裡的刀,隨時準備出鞘。
陸錚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標下陸錚,參見宮保大人。”
袁世凱放下茶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陸錚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拍,不輕不重,但陸錚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好。你沒讓我失望。”
七個字,陸錚聽了,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紅。他忍住了。
“宮保大人,北洋一直在等您回來。”
袁世凱點了點頭,走回座位坐下。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陸錚坐下,腰桿挺得筆直。
袁世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的第四協,走了多少天?”
“從接到命令到現在,一共十二天。前面七天走了一百八十里,後面五天走了三百二十里。”
袁世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前面走得慢,後面走得快。前面為什麼慢?”
陸錚沒有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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