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與張作霖呼應宣統元年（1909年）十一月，小站。
陸錚收到了一封來自東北的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個符號——一個圓圈裡面一個“張”字。張作霖。
他拆開信，看了兩遍。信寫得很粗，字跡潦草，錯別字不少，但意思很清楚：張作霖已經升了巡防營統領，手下三千人，在新民府一帶站穩了腳跟。日本人拉攏他，朝廷也拉攏他，但他誰都不靠，只靠自己的兵。
信的末尾寫著：“老弟，東北這邊，我穩住了。你在關內好好幹，有需要說一聲。”
陸錚把信收好，對吳佩孚說：“大哥，張作霖來信了。他在東北已經站穩了。三千人，巡防營統領。”
吳佩孚接過信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三弟，你跟張作霖的交情，是好事，也是風險。他要是得勢，我們是他的內應。他要是失勢，我們會被牽連。”
陸錚搖了搖頭。
“大哥，張作霖不會失勢。這個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厲害。他有三個本事——第一，能忍。在日本人面前裝孫子，在朝廷面前裝忠臣，在土匪面前裝大哥。第二，能拉。誰有本事，他就拉攏誰。第三，能打。他手下那些兵，是從刀尖上滾出來的，真打起來，北洋很多部隊都不是對手。”
吳佩孚沉默了片刻。
“三弟，你打算怎麼回信？”
陸錚走到桌前，鋪開紙，拿起筆。他沒有猶豫，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回信只有幾句話：
“張兄大鑒：來信收悉，欣聞兄已升統領，弟不勝之喜。東北是北洋後方，兄穩住東北，就是大功一件。弟在關內，一切安好。關內有事，兄援之；關外有事，弟應之。你我兄弟，遙相呼應，何懼之有？”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把信摺好，交給陳有才。
“派人送去東北。親手交給張作霖。”
陳有才接過信，猶豫了一下：“協統，這封信要是被朝廷查到了——”
“查不到。”陸錚說，“走我們自己的通道。”
十二月初，張作霖的回信到了。
這一次不是信，是派人來的。來的是張作霖的親信，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姓湯，叫湯玉麟，是張作霖手下的一員猛將。他穿著一身皮袍，戴著狗皮帽子，風塵僕僕，滿臉胡茬，但眼神很亮。
“陸爺，張大帥派標下來給您送信。”湯玉麟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陸錚接過信，拆開一看。這一次張作霖的字寫得工整了一些，顯然是找人代筆的。信上寫著：
“老弟：你的回信我收到了。你說得對，東北是北洋後方，我穩住東北，你在關內放心幹。我跟你說句實話——日本人拉攏我，朝廷也拉攏我，但我知道，誰都不靠得住，只有靠自己的兄弟。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從今天起，關內有事，我張作霖第一個來；關外有事，你陸錚第一個上。咱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陸錚看完信，問湯玉麟：“張兄現在手下多少人？”
湯玉麟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但都是精兵，能打能拼。張大帥說了，再過一年，他要擴到五千。”
“日本人對他怎麼樣？”
“表面客氣，背後提防。日本人想讓大帥給他們當差，大帥表面答應，暗地裡拖著。朝廷那邊也是，給官給錢，但就是不放心。大帥說了，這年頭，誰都不信，只信自己的槍。”
陸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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