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民國成立1912年1月1日，南京。
這一天，長江兩岸下著小雨，南京城籠罩在一片濛濛雨霧中。但這座古城的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熱烈。從下關碼頭到總統府，沿途擠滿了人群，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有長袍馬褂，有學生裝，有軍裝，還有破舊的短褂——但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同一種表情：激動。期待。興奮。
這一天，孫中山從上海乘專車抵達南京。專列下午五點到達下關車站，沿途有軍艦和步兵警戒。車站裡掛滿了紅。黃。藍。白。黑五色旗——這是革命黨人新設計的國旗，象徵漢滿蒙回藏五族共和。車站外，上萬名群眾冒雨等候，撐著油紙傘，舉著旗子，翹首以盼。
孫中山走出車站時，人群沸騰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戴禮帽，面容清瘦但眼神明亮。他向人群脫帽致意，然後登上專車，前往兩江總督署——今天的臨時大總統府。沿途士兵持槍肅立，群眾高呼“共和萬歲”“孫中山先生萬歲”，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在雨霧中久久迴盪。
當晚10時，在臨時大總統府的大廳裡，孫中山宣誓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大廳裡擠滿了各省代表。各界名流。中外記者。燈光璀璨，五色旗在主席臺兩側獵獵招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嚴而熱烈的氣氛。
孫中山站在主席臺上，左手按著《臨時大總統就職宣言》，右手舉起，一字一句地宣讀誓詞：
“傾覆滿洲專制政府，鞏固中華民國，圖謀民生幸福，此國民之公意，文實遵之，以忠於國，為眾服務。至專制政府既倒，國內無變亂，民國卓立於世界，為列邦公認，斯時文當解臨時大總統之職。謹以此誓於國民。”
宣誓完畢，各省代表歡呼，禮炮鳴響，軍樂齊奏。
中華民國，成立了。
訊息傳到北京，已經是1月2日了。
袁世凱在北京的府邸裡，收到了南方發來的電報。他看了一遍，然後把電報放在桌上，沒有表情，沒有言語。旁邊的幕僚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大人，南方成立了民國，孫中山當了總統，咱們怎麼辦？”
袁世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讓他們先唱戲。我們看戲。”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下面，藏著多少算計和謀劃。
當天，袁世凱給唐紹儀發了一封密電：“南方孫文自稱總統，置和談於何地？我意和談繼續進行，但必須堅持清帝退位。由我統一南北之條件。請轉告南方代表。”
他沒有反對孫中山當總統。他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他只是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底線又重複了一遍。清帝退位。由他統一南北。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1月3日，孝感。
陸錚從袁世凱的行轅回到營地，吳佩孚正在營帳裡等他。吳佩孚看到他的臉色，知道有大事發生了。
“三弟，出什麼事了？”
陸錚在椅子上坐下，把那份電報放在桌上，推了過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
“孫中山在南京就任臨時大總統。中華民國成立了。”
吳佩孚拿起電報，看了一遍，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放下電報，沉默了片刻。
“袁大人怎麼說？”
“袁大人說——讓他們先唱戲，我們看戲。”陸錚站起來，走到窗前，掀開簾子。外面，孝感的曠野一片蕭瑟，北風捲著枯草，天地間灰濛濛的，沒有一絲暖意。“孫中山急著當總統，革命黨急著建國。他們以為，成立了民國，天下就是他們的了。”
他轉過身，看著吳佩孚。
“他們不知道，天下是靠槍桿子打下來的，不是靠宣言喊出來的。北洋軍還在，袁大人還在，誰當總統，不是南方說了算的。”
吳佩孚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
“三弟，你說袁大人會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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