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4月5日,保定。第二師師部。陸錚召集全師營以上軍官開會。這是他接任師長以來第一次全員大會,會議地點設在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的禮堂裡,可容納三百人的禮堂坐得滿滿當當。與會的軍官們穿著整齊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陸錚穿著一身第二師師長的將官制服,站在講臺上,掃了一眼臺下。吳佩孚坐在第一排,面色沉穩。李二虎坐在他旁邊,悶聲不響。陳有才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準備記錄。其他旅長。團長。營長,一張張熟悉的臉——有的是他從東北帶回來的老兵,有的是他在小站一手培養起來的骨幹,有的是陸軍部調來的陌生面孔。
“諸位,今天叫你們來,只有一件事。”陸錚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國民黨可能要動手了。大總統已經下令,全軍進入戰備狀態。第二師作為總預備隊,駐紮保定。小站,隨時準備南下。”
臺下安靜了片刻,然後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師長,打不打?”有人問。
陸錚看著那個人,一字一句地說。
“這一仗,能不打最好。”
臺下安靜了。
“但如果打,我們不能輸。”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
“北洋新軍,是我們用命換來的。從甲午戰爭到辛亥革命,北洋軍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這個局面。國民黨要裁軍。要廢督。要把我們的兵權收走——這是砸我們的飯碗,斷我們的生路。”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所以,如果國民黨要打,我們就打。打到他們服為止。”
臺下響起了掌聲。吳佩孚沒有鼓掌,只是看著陸錚,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憂,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深沉的思考。
散會後,吳佩孚跟著陸錚走進師部辦公室,關上門。
“三弟,你說‘能不打最好’,是真心話嗎?”
陸錚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是真心話。北洋和國民黨打起來,不管誰贏,死的都是中國人。我們在日俄戰爭時,在東北看到過戰場上的慘狀。你忘了嗎?”
吳佩孚沉默了片刻。
“沒忘。”
“我也沒忘。但有時候,不是你想打,是別人逼著你打。”陸錚站起來,走到窗前,“國民黨要打,我們不打,就是坐以待斃。袁大人不會坐以待斃。北洋新軍,也不會坐以待斃。”
吳佩孚走到他旁邊。
“三弟,你覺得國民黨敢打嗎?”
陸錚轉過身,看著他。
“敢不敢,不是國民黨說了算。是孫中山說了算。孫中山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他在日本流亡了那麼多年,組織過多少次起義,失敗過多少次?他不怕失敗,甚至越挫愈勇。他怕的是不行動。他會動手的。”
他走回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吳佩孚。
“這是第二師的作戰預案。你幫我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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