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收編降軍1913年8月上旬，南京。
北洋軍第二師入城的第三天，南京城裡的秩序已經基本恢復了。店鋪陸續開門，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茶館裡又響起了說書先生的醒木聲。但城南的軍營裡，氣氛卻完全不同——那裡關著近兩萬名放下武器的江蘇陸軍官兵。他們有的三五成群蹲在牆角曬太陽，有的躺在鋪上發呆，有的圍在一起打牌消磨時間。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茫然。
陸錚站在軍營門口的瞭望臺上，看著那些士兵，沉默了很久。這些人，幾天前還是他的對手。現在，他們是他的俘虜——不，不是俘虜，是降軍。北洋軍的規矩，投降的部隊不殺。不辱。不虐待。但怎麼處置這兩萬人，是個大問題。
“師長，名單整理出來了。”陳有才從身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摞厚厚的花名冊。
陸錚接過花名冊，翻了翻。江蘇陸軍第一師。第二師及直屬部隊，原額兩萬三千人，實有兩萬零七百餘人。其中軍官八百餘人，士兵近兩萬。年齡最大的四十七歲，最小的十六歲。服役時間最長的二十年，最短的不到一個月。
“這麼多人，不能全留在南京。”陸錚合上花名冊，走下瞭望臺，“第一，我們沒有那麼多糧餉養他們。第二，他們當中有不少是老弱病殘，根本不適合當兵。第三，如果他們抱團待在一起，遲早會出事。”
吳佩孚跟在他身後，說：“你的意思是——裁？”
“裁。”陸錚沒有猶豫，“但裁要有章法。不是一刀切，是優勝劣汰。”
當天下午，陸錚在第二師師部召開整編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吳佩孚。李二虎。各旅長。團長，以及從南京降軍中挑選出來的幾名代表——江蘇陸軍第一師參謀長劉建章。第二師第三旅旅長趙德勝，還有幾個團長。
陸錚開門見山。
“諸位，南京的部隊已經放下武器。按照北洋軍的規矩，投降的部隊不殺。不辱。不虐待。但這麼多士兵留在南京，不是長久之計。我決定——整編。裁汰老弱，留下精銳。願意留下的，編入第二師補充營；不願意留下的，發路費遣散回鄉。”
降軍代表們面面相覷。劉建章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陸師長，裁多少人？”
陸錚看著他，說：“兩萬零七百人，我打算留下五千。其餘的，遣散。”
“五千？！”趙德勝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陸師長，兩萬多人只留五千，剩下的一萬五千人怎麼辦？他們跟了我好幾年，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兵。您不能把他們全趕走！”
陸錚沒有動怒。他站起來，走到趙德勝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趙旅長，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的兵，有多少人能在一百五十米外命中人形靶？有多少人能負重跑十里不喘氣？有多少人能看懂地圖。能使用電話。能操作機槍？”
趙德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的兵，我看了三天。”陸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能打的，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要麼年紀大了，要麼身體有毛病，要麼根本就沒正經訓練過。這樣的兵，留在部隊裡，是對他們不負責，也是對北洋軍不負責。上了戰場，他們不是去打仗，是去送死。”
趙德勝慢慢坐下了，臉色灰白。
陸錚走回座位，看著所有人。
“整編的原則就三條——第一，裁汰老弱。年齡超過三十五歲的，一律裁撤。身體有殘疾或慢性病的，一律裁撤。訓練不達標。槍法不準。體能不行的，一律裁撤。第二，自願原則。願意留下的，經過考核後編入第二師補充營。不願意留下的，發給三個月餉銀作為路費，遣散回鄉。第三，軍官優先。表現優異。有真才實學的軍官，可以破格留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建章和趙德勝身上。
“劉參謀長，趙旅長，你們兩位如果願意留下，我歡迎。如果不願意，我也尊重。北洋軍需要人才，但不是誰都能留下的。”
整編工作從第二天開始，持續了整整一週。
陸錚在城南軍營設立了考核站，分設體能考核。射擊考核。戰術考核。文化考核四個區域。降軍士兵們排著長隊，一個一個地接受考核。
體能考核最簡單——負重三十斤，跑十里。能跑下來的，算合格；跑不下來的，淘汰。第一天就淘汰了三千多人——那些老兵油子。那些吸大煙的。那些身體虛弱的，跑不到一半就癱在地上，有的嘔吐不止，有的臉色發白像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