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訓練新軍1914年冬，南京。
兵工廠的機器轉起來了，槍能自己造了。但陸錚知道，光有槍不夠，還得有人。江蘇五萬駐軍，看著不少，細算下來就知道家底有多薄——第二師滿編不到兩萬三千人，地方保安團三萬多人，大部分是前清舊軍和潰兵收編來的，年齡偏大，素質參差不齊，真打起仗來能不能靠得住，他心裡沒底。更重要的是，這些兵是現役的，沒有後備。仗打一天，兵就少一天。死一個少一個，傷一個缺一個。沒有後備力量補充，五萬人打不了幾天就光了。
徵兵制的想法，在他腦子裡轉了很久。
他帶著吳佩孚去了南京城北的江蘇陸軍小學堂。這所學校的前身是清朝的江南陸軍小學堂，培養過不少軍官。辛亥革命後停辦了一段時間，陸錚主政江蘇後重新恢復，現在由第二師直接管轄。
“大哥，學員素質怎麼樣？”陸錚邊走邊問。
吳佩孚把學員名冊遞給他，說這一期招了一百二十人，江蘇本地的佔了七成，其餘來自浙江。安徽。山東。文化程度比預想的好，大部分讀過私塾，有幾個還是在洋學堂念過的。但總體素質不如東南陸軍講武堂。
路過一間教室時，窗戶開著，裡面的教官正在黑板上畫地圖，講地形學。粉筆在黑板上沙沙地畫著等高線，學員們坐得筆直，聽得入神。陸錚在窗外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走遠之後，他開口了。
“軍校只能培養軍官。士兵從哪裡來？靠募兵，來的人五花八門——兵油子，地痞流氓，吃不上飯的農民。這樣的兵，練得再好也有限。”他停下來，轉身看著吳佩孚。“我在想，能不能在江蘇推行徵兵制。適齡青年登記造冊，輪流服役，平時訓練，戰時徵召。這樣我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後備兵員，打多久都不怕。”
吳佩孚沉吟半晌，沒有立刻表態。徵兵制，北洋沒有先例。清朝練新兵時在直隸等地試過，但規模不大。北洋六鎮的兵全是招募來的——當兵吃糧，賣命拿錢。徵兵是義務，想法是好，推行起來阻力不小。
“三弟，徵兵制是好辦法。但老百姓願意來嗎？當兵不是請客吃飯，要吃苦，要流血，要賣命。老百姓習慣了募兵——你出錢，我賣命。現在你讓他白當兵，他願意？”
陸錚沒有猶豫，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
“所以我們要給政策。當兵期間，免賦稅，免徭役。退伍之後，優先安排工作，優先分田地。打仗死了，撫卹金加倍，家屬由省府供養。當兵不是白當，是為國家盡義務，國家也不會虧待他。”
陸錚在都督府的軍政聯席會議上提出徵兵方案時，反對聲一片。
財政廳的官員先說，免賦稅免徭役得少收多少錢，省庫剛剛寬裕又要往外掏。民政司的人跟著發難，說徵兵登記全省幾百萬適齡青年，組織登記要多少人手，縣裡本來就顧不上這麼多事。教育廳的也湊上來，說適齡青年都去當兵了，學校怎麼辦。
陸錚等他們都說完了，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江蘇地圖前。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你們想過沒有——江蘇五萬駐軍，看著不少，打一仗就不夠了。死一個少一個，傷一個缺一個。沒有後備兵員，五萬人打不了幾天。到那時候，誰來守江蘇？誰來保你們的烏紗帽？”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他指著地圖上的江蘇全境。徵兵制不是一天能做成的，先從幾個縣試點。每縣設徵兵站，適齡青年登記造冊。每年訓練三千後備兵，輪流服役。不求一步到位，先把架子搭起來。
試點選在江寧。鎮江。常州。無錫。蘇州五個縣。條件差不多——經濟基礎好，交通便利，方便兵員運輸；地方官配合度夠高，陸錚在江蘇官場清洗後安插的人，執行命令不打折扣；百姓相對開化，容易接受新事物。
各縣徵兵站很快搭了起來。徵兵站大多設在縣衙旁邊，門上掛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江蘇陸軍徵兵站”。站裡有幾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是全省統一的告示，寫明徵兵政策和服役待遇。徵兵官由第二師的軍官擔任，負責體檢和登記；文員由縣裡派，負責造冊和統計。
告示一齣，看熱鬧的多，真心來登記的少。
吳佩孚從徵兵一線回來，告訴陸錚老百姓的反應。老百姓問當兵給多少錢，聽說不給錢，扭頭就走。少數幾個來登記的，不是家裡實在養不起了，就是想當兵吃糧的。徵兵不是募兵，沒有餉銀，只有基本伙食，老百姓想不通。
陸錚不急。他叫來幾個縣長，面對面交代工作——利用地方士紳和商會的關係，幫政府說話。徵兵不是賣命，是盡義務。你為國家盡義務，國家也不會虧待你。
士紳和商會的動員很快見效。各縣的徵兵站陸續開始有人來登記了。有的縣還組織了“光榮入伍”的儀式，敲鑼打鼓把新兵送到徵兵站。老百姓雖然還不太懂“義務”是什麼意思，但他們看明白了——陸都督說話算話，當過兵的人回來，確實有優待。
徵兵站造冊登記，後備兵員體系初見雛形。
當年江蘇登記在冊的適齡後備兵員達到數萬人。徵兵站設在每個縣的縣城和大的市鎮，每年春秋兩季集中登記。適齡青年年滿十八歲後自行到徵兵站報名，經過體檢和文化考核合格後，編入後備兵員名冊。
當年完成基礎訓練的後備兵達到三千餘人。訓練分三個批次進行，每批一千人，週期三個月。訓練內容以基礎軍事技能為主，包括佇列。射擊。體能。紀律。訓練結束後返回原籍，成為第一批登記在冊的後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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