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蔡鍔出逃1915年12月下旬，北京。
蔡鍔從北京逃出的時候，沒有帶任何行李，只穿了一件灰布棉袍，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氈帽，臉上糊著灰，看上去像一個落魄的商人。他先去了天津，在天津租界裡住了幾天，等著去日本的船。然後從天津乘船東渡日本，再從日本經上海。香港，繞道越南，潛回雲南。
訊息傳到南京，是臘月二十三。
陳有才拿著一份密報走進書房，臉色有些緊張。他看了看陸錚，又看了看吳佩孚，把密報放在桌上。
“師長，北京的訊息。蔡鍔跑了。從北京逃到天津，從天津坐船去了日本。現在人已經不在國內了。”
陸錚放下手裡的檔案，拿起密報看了一遍。袁世凱待蔡鍔不薄，任命他為全國經界局督辦。參政院參政，表面上信任有加。蔡鍔在雲南手握重兵。威望極高，袁世凱擔心他盤踞西南。擁兵自重，成為自己獨裁統治。復辟帝制的最大阻礙。把蔡鍔放在北京，是想把他看起來。但他還是跑了。
“蔡鍔跑了。”陸錚把密報放下，目光若有所思地停在桌角的一個筆架上。“從北京到天津，從天津到日本。這個人，不簡單。”
吳佩孚接過密報，也看了一遍。
“三弟，蔡鍔是梁啟超的學生，辛亥年在雲南起義，推翻了清朝在雲南的統治。他是革命黨，但不是國民黨。他是軍人，但不是軍閥。這個人，有理想，有本事，有骨氣。”吳佩孚頓了頓。“他跑回雲南，必是反袁。”
陸錚沒有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冬雨。
陳有才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師長，我們要不要向袁大人報告？”
報告？蔡鍔跑了，袁世凱肯定還不知道。如果陸錚主動報告，袁世凱會認為他忠心耿耿。如果他不報告，將來袁世凱知道了，會認為他知情不報，有意包庇。
“不報。”陸錚轉過身，看著陳有才。“蔡鍔是個人物。放他一條生路，日後也好相見。”
陳有才愣了一下。“師長，袁大人那邊如果知道了——”
“知道了，就說我不知道。蔡鍔從北京跑的，又不是從南京跑的。我江蘇都督，管不到北京的事。”陸錚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說了，蔡鍔跑了，對袁大人未必是壞事。他在北京，心裡不服，早晚是個隱患。他回了雲南，袁大人正好有藉口整頓西南。至於反袁——他手裡有多少兵？雲南一個省，能打得過北洋軍？”
陳有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吳佩孚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等陳有才走了，他才放下茶杯。
“三弟，你不報告，不只是因為‘日後好相見’吧？”
陸錚看著他，沒有否認。
“大哥，蔡鍔這個人，我瞭解過。他是湖南人，梁啟超的學生，辛亥年跟李烈鈞一起在雲南起義，後來又當過袁世凱的參政院參政。他跟革命黨不一樣，不是隻會空談革命的人。他懂軍事，會帶兵，在雲南有威望。”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
“他回雲南，必是反袁。但反袁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袁大人的路，越走越窄了。段祺瑞被免職，北洋內部分裂。各省都督各懷心思，沒有一個真心擁護帝制。南方革命黨在等機會，現在蔡鍔又跑了。四面楚歌，他自己還不覺得。”
“所以你不報告，是在給自己留後路。”吳佩孚一針見血。
“也不完全是。”陸錚糾正道。“蔡鍔反袁，如果成功了，我們至少沒有跟他結仇。如果失敗了，我們也沒有參與。不站隊，是最好的站隊。”
吳佩孚點了點頭。“三弟，你說得對。現在不是站隊的時候，是看的時候。蔡鍔這一跑，天下就要亂了。我們看著就好。”
臘月二十五，南京都督府。
陸錚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雲南的地圖。他在地圖上標註了昆明的位置，標註了滇越鐵路，標註了雲南周邊的地形。吳佩孚坐在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陸錚在地圖上畫來畫去。
“大哥，你說蔡鍔回了雲南，能動員多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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