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黎元洪的抵抗1917年5月，北京。
段祺瑞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督軍團在北京待了大半個月，聲勢造得轟轟烈烈的，聯名通電發了一封又一封。各省督軍在公開場合表態支援宣戰，話說得一個比一個重，像排練好的戲。可黎元洪就是不簽字。程式不對，法律不允許，國會沒透過，需要時間再議。他的話說得很得體，得體到段祺瑞想發火都找不到由頭。
5月上旬，國務會議再次透過對德宣戰案。段祺瑞親自把檔案送到總統府，不是送檔案的態度，是把戰書摔在黎元洪桌上。
“大總統，這是國務會議的決議。請簽字。”
黎元洪拿起來看了幾秒鐘，放下。
“我說過了，宣戰必須經國會審議。國務會議無權替代國會。這是法律規定的，我也不能違反。”
段祺瑞的拳頭攥緊了。
“大總統，國會審議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德國潛艇把我們的商船都擊沉了？等協約國打完仗把我們晾在一邊？”
“法律就是法律。我是總統，不能帶頭違法。”
黎元洪的倔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不是一個強勢的人，但那段時間，他把法律當成了護身符，死死不放。他知道，一旦在宣戰問題上低頭，以後就沒有任何問題可以抬頭了。段祺瑞的權勢會像雪崩一樣壓下來，把他淹沒。
幾天後，黎元洪做了一個更加決絕的決定——下令解散督軍團。他釋出了一道總統令——“各省督軍，職責在地方，不應干預中央決策。著各督軍即日回任，不得在京逗留。”
這道命令像在火藥桶上點了火。沒有兵權在手，沒有督軍團聽話，一個手無寸鐵的文人總統居然敢下令驅趕各省的實權督軍。那些督軍們怒不可遏，說“黎元洪不識好歹，我們幫他撐腰，他反過來咬我們”。段祺瑞更是氣得拍了桌子——他要的是督軍團給黎元洪施壓，不是讓黎元洪解散督軍團。這道命令把他的軍全將了。督軍團如果聽了黎元洪的話，他段祺瑞的臉往哪擱？督軍團如果不聽，那就是抗命。無論聽不聽，都是他輸。
段祺瑞做出了選擇——辭去國務總理職務。他把辭職書遞給總統府，轉身就走。黎元洪接到報告時愣了好一會兒。他不是要段祺瑞辭職，他只想讓督軍團離開北京，讓國會正常審議宣戰案。段祺瑞這一走，內閣就塌了，國家沒人管了。他沒有想到段祺瑞會用辭職來要挾他，更沒想到自己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訊息傳到南京，是在5月中旬的一個傍晚。陸錚坐在書房裡，把那份關於段祺瑞辭職的密報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吳佩孚端著茶杯走進來，發現陸錚的臉色不太好。
“三弟，怎麼了？”
“段祺瑞辭了。”
吳佩孚接過密報。事情比他們預想的來得快，段祺瑞的脾氣比他們預想的大。
“黎元洪這回麻煩了。段祺瑞辭職，內閣沒人管，國事沒人理。他一個人撐不起這個局面，到時候還得求段祺瑞回來。段祺瑞辭了，架子也端足了。等他再回來，黎元洪就更拿他沒辦法了。”
陸錚走到窗前，撥開窗簾，望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暮色四合，樹影婆娑。他看了一會兒，放下窗簾，轉過身。
“大哥，你說黎元洪這一步走對了還是走錯了？”
吳佩孚想了想。“從法律上說，他沒錯。國會審議宣戰案，是法律規定的程式。督軍團干預中央決策，也確實超出了他們的職權範圍。他的每一步都在法律框架內，挑不出毛病。”
“但從政治上看，他錯了。”
陸錚點了點頭。“法律是對的，但政治不是法律。他的道理對，但他的實力不對。他手裡沒有兵，沒有地盤，沒有錢。他只有法律。法律能擋住槍嗎？在亂世裡，法律是紙，槍才是真的。黎元洪以為靠法律就能守住總統的權力，他不知道——段祺瑞的槍不認法律。”他坐下來，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
“大哥，你說段祺瑞會回來嗎？”
“會。他不回來，誰能當總理？黎元洪找不出第二個人。各省督軍也不答應。他辭了，架子端足了，到時候黎元洪還得請他回來。他回來以後，黎元洪就更被動了。”
陸錚嘆了口氣，把茶杯放下。
”。算不了說人的槍沒，算了說人的槍有。世是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