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張勳的拉攏1917年6月中旬，北京。
府院之爭鬧到白熱化，黎元洪被逼無奈，做了一件讓他後悔一輩子的事——電召張勳入京調停。他不知道，張勳等的就是這個。張勳的辮子軍早就做好了進京的準備，只差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南京，都督府。六月的天氣已經很熱了，蟬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叫個不停，一聲接一聲，聒噪得人心煩。陸錚正坐在書房裡看北京送來的密報，一份份關於府院之爭。督軍團動態。張勳動向的密報堆了半張桌子。
陳有才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師長，徐州來人了。張勳派他的副官來的，說要面見師長。”
陸錚放下密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張勳在這個時候派人來，不會是什麼好事。
“讓他進來。”
來的人姓韓，是張勳的副官，三十來歲，穿著軍裝，腦後拖著一根油光鋥亮的大辮子。他進門就抱拳，滿臉堆笑。
“陸都督，張大帥派標下來給都督請安。”
陸錚請他坐下，吩咐陳有才上茶。
“張大帥有心了。韓副官，徐州那邊近來可好？”
韓副官坐得端端正正，笑容一直在臉上掛著。“都好，都好。大帥說了，要標下轉告都督——北京那邊亂成一鍋粥了。黎元洪沒本事，段祺瑞太霸道，北洋的基業快被他們敗光了。”他壓低聲音，往前傾了傾身子，“大帥說，這天下，該有人出來收拾了。”
“哦？張大帥打算怎麼收拾？”陸錚端著茶杯，語氣不鹹不淡。
韓副官湊得更近了一些。“復辟大清。大帥已經聯絡了各省督軍，大家都很響應。只要大帥進京，趕走黎元洪，解散國會，迎接宣統皇帝復位，天下就太平了。大帥說了，只要陸都督願意支援，兩江總督。一等公，非都督莫屬。”
“兩江總督？一等公？”陸錚放下茶杯，面色不變。
“是。大帥親口說的。陸都督是北洋的後起之秀，坐鎮東南，大清復辟之後，兩江非都督莫屬。”韓副官的眼睛亮晶晶的，彷彿那張空頭支票已經兌現了。
陸錚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張大帥的美意，陸錚心領了。復辟大清是大事，容我考慮考慮。請韓副官回去轉告張大帥——江蘇地廣人多，民情複雜，陸錚需要時間部署。”
韓副官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大帥說了，都督這麼年輕就是江蘇一方諸侯，識時務者為俊傑。那標下就先回徐州覆命，靜候都督佳音。”
陸錚笑了笑。“韓副官遠道而來，辛苦了。陳有才，送韓副官去歇息，好生招待。”
“是。”陳有才領著韓副官走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陸錚站起身走到窗前。蟬還在叫，院裡的老槐樹被曬得蔫頭耷腦。
吳佩孚從側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三弟，張勳出手不小呀？”
“兩江總督，一等公。確實不小。”
“你打算怎麼辦？”
陸錚轉過身。他不是在考慮接不接受，而是在想怎麼利用這件事。“張勳要復辟，讓他去。他拉攏我，我就跟他虛與委蛇。套出他的兵力部署和進京路線，報給段祺瑞。等張勳動了，段祺瑞就有了討逆的藉口。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落好。”
吳佩孚笑了。“三弟，你這是兩面下注。”
“不是兩面下注，是兩面都不下注。誰贏我都贏。張勳贏了，我說過‘支援’他，不算反叛。段祺瑞贏了，我提前報信，算是有功。這叫進可攻，退可守。”陸錚回到桌前坐下，鋪開一張信紙。
“大哥，你幫我想想，張勳的人還在南京，我們不能讓他起疑。你幫我準備一份給張勳的回信，措辭要客氣，態度要曖昧——不能拒絕，也不能答應。就說‘陸錚正在考慮，請張大帥稍安勿躁’，拖幾天，夠我們套出他的底細就行。”
吳佩孚在對面坐下，提筆寫信。他的字寫得很漂亮，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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