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安徽觀望1918年9月中旬，蚌埠。
江西通電，浙江通電，福建在靠攏，安徽成了東南五省中唯一還在搖擺的省份。倪嗣沖坐在督軍署的書房裡，面前攤著幾份電報。江西陳光遠的通電，措辭熱烈；浙江盧永祥的通電，乾脆利落；南京陸錚的來電，措辭客氣，但意思清楚——“安徽的事，倪督軍做主。江蘇不強求。保持中立，也是合作。”
他沒有回電。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麼回。段祺瑞三天兩頭來電催促，要他“表明立場，擁護中央”；馮國璋也派人來聯絡，暗示“安徽若支援和平統一，中央不會虧待”；陸錚那邊倒是沒有逼他，但江西。浙江都跟了，安徽不跟，以後在東南就成了孤家寡人。這種夾縫中的滋味，比當年在前線打仗還難受。
“督軍，南京又來電話了。”參謀長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倪嗣沖抬起頭。“說什麼？”
“陸督軍說，不逼您表態。安徽保持中立，就是對東南聯盟最大的支援。他還說——”參謀長頓了頓，“他說，段祺瑞要是問起來，您就說安徽自顧不暇，無力參與東南事務。這個理由，段祺瑞挑不出毛病。”
倪嗣沖沉默了片刻。陸錚給了他一個臺階。不逼他選邊，不讓他為難，還幫他想好了應付段祺瑞的說辭。這份體貼，比他預想的更周到。
“給南京回電。措辭客氣一點，就說——安徽保持中立，不參與東南聯盟，也不反對東南聯盟。各省的事，各省自己做主。安徽不干涉別人，也希望別人不干涉安徽。”
電報發出去後，倪嗣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不是不想加入東南聯盟。江西。浙江都跟了，安徽不跟，以後在東南的發言權就小了。但他有他的難處。安徽是皖系的地盤，他是段祺瑞的人。如果他公開倒向陸錚，段祺瑞第一個饒不了他。不是怕段祺瑞本人，是怕他手裡的權力。段祺瑞雖然壓不住陸錚，但壓他這個安徽督軍還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他只能觀望。
不加入，也不反對。保持中立，兩邊都不得罪。段祺瑞贏了，他是皖系的元老；陸錚贏了，他沒有公開與江蘇為敵。兩頭都有退路，兩頭都不至於翻船。這是亂世裡保全自己的唯一辦法。
參謀長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倪嗣沖端起茶杯。
“督軍，段總理那邊要是再催我們表態，怎麼辦？”
倪嗣沖放下茶杯。“就說安徽匪患嚴重，自顧不暇，無力參與東南事務。這個理由，他挑不出毛病。他總不能不讓我們剿匪吧？”
南京，督軍署。
陸錚把倪嗣沖的回電看了一遍，遞給吳佩孚。
“大哥，倪嗣沖表態了。不加入，也不反對。保持中立。”
吳佩孚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放下。“三弟，倪嗣沖這是牆頭草。他不加入，也不反對。哪邊贏了，他倒向哪邊。這種人，靠不住。”
陸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靠不住，也比跟我們作對強。安徽在江蘇的北邊，如果倪嗣沖公開倒向段祺瑞，我們的北大門就敞開了。他不加入，也不反對。至少不會幫段祺瑞打我們。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吳佩孚沉吟了片刻。“三弟，你就不怕他以後反悔？段祺瑞一施壓，他可能就倒過去了。”
“不會。”陸錚放下茶杯。“段祺瑞施壓不是一天兩天了，倪嗣沖沒有倒過去。以後也不會倒。他不是不想倒，是不敢倒。倒向段祺瑞，得罪我們；倒向我們，得罪段祺瑞。他誰也得罪不起，所以只能保持中立。中立，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對我們來說，也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倪嗣沖的“保持中立”表態，很快傳遍了各省。
江西陳光遠不以為然。他說中立就是觀望，觀望就是牆頭草。這種人，不值得深交。
浙江盧永祥不置可否。他說安徽有安徽的難處，我們不能強人所難。
福建李厚基鬆了一口氣。他說安徽中立，福建的壓力就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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