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五四風暴1919年5月4日，北京。
這一天的北京，天朗氣清。槐樹剛抽了新葉，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泛著光。街頭巷尾的茶館裡，跑堂的夥計還在吆喝，賣豆汁兒的小販還在叫賣，拉洋車的車伕還在衚衕口等客。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又都不一樣。
下午一時許，北京大學。高等師範。工業專門學校等十三所高校的三千多名學生，從四面八方湧向天安門。他們穿著青布長衫，有的手裡舉著小旗，有的胳膊上纏著白布，有的懷裡揣著厚厚一摞傳單。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命令，是他們自己決定來的。
天安門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金水橋前的石獅子沉默地蹲著，紅牆黃瓦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學生們沒有喧譁，沒有騷動，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片即將噴發的火山。
“同學們！”一個學生站上高臺，聲音洪亮如鍾，“山東就要丟了！青島就要丟了！中國就要亡了！我們讀書人，不能只在書房裡讀書，不能只在課堂裡聽講。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今天，我們要到東交民巷去，到總統府去，向列強抗議，向政府請願！”
臺下掌聲雷動。
遊行隊伍從天安門出發，向東交民巷行進。沿途不斷有學生加入，隊伍越來越長，像一條憤怒的長龍。學生們舉著旗子，喊著口號，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圍觀的百姓站在路邊，有的鼓掌，有的抹淚，有的跟著喊。警察們騎著馬，拿著警棍，跟在隊伍兩側，不知所措。
“外爭主權，內除國賊！”
“取消二十一條！”
“還我青島！”
“拒絕和約簽字！”
東交民巷是外國使館區，鐵門緊閉，荷槍實彈的外國士兵在門口站崗。學生們湧到鐵門前，要求進去遞交抗議書。外國士兵舉起了槍，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學生們憤怒了，他們衝破鐵門，湧進使館區，湧向趙家樓——曹汝霖的住宅。曹汝霖是交通總長，參與了對日借款談判，是學生們眼中的“賣國賊”之一。
趙家樓的紅漆大門被砸開，學生們衝了進去。曹汝霖從後門跑了，章宗祥被打倒在地。憤怒的學生點燃了趙家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黑煙在藍天下格外刺目。大火燒了近一個小時，等消防隊趕來時，趙家樓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北京政府急調軍警鎮壓，逮捕了三十多名學生。
訊息傳遍全國，像野火一樣在乾柴般的大地上迅速蔓延。天津響應，上海響應，南京響應，武漢響應，廣州響應。學生罷課，工人罷工，商人罷市。五四運動，爆發了。
南京，督軍署。
訊息傳到南京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陳有才拿著電報衝進書房，手都在抖，臉色白得像紙。
“督軍，北京出大事了！三千多學生上街遊行，燒了趙家樓，打了章宗祥。軍警抓了三十多人。”
陸錚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放下。他的面色很平靜，但陳有才注意到，他的手攥著電報紙，指節泛白。
“五千年的中國歷史，今天翻開了新的一頁。”
第二天一早，南京的學生也湧上了街頭。金陵大學。東南大學。金陵女子大學，數千名學生聚集在鼓樓廣場，舉著標語，喊著口號。陸錚站在督軍署的視窗，看著遠處的遊行隊伍，人潮湧動，像一條奔騰的河流。
陳有才站在他身後。“督軍，南京的學生也上街了。他們要到督軍署來請願。”
陸錚轉過身。“來就來。讓他們來。告訴他們，陸錚支援愛國運動。但不許打砸搶，不許傷害無辜，不許破壞社會秩序。”
學生們來到督軍署門口時，陸錚站在臺階上，穿著軍裝，腰桿挺得筆直。臺階下的學生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同學們，你們的愛國熱情，我看到了，也感動了。北京學生的遭遇，我憤怒，也痛心。但光靠遊行，光靠請願，要不回山東。我們要靠實力。國家強大了，別人才不敢欺負我們。國家不強大，喊破嗓子也沒用。”
一個學生代表站出來，聲音哽咽。“陸督軍，我們相信您。請您帶著我們，把山東收回來！”
陸錚看著那雙年輕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火，有光，有希望。
“好。我帶你們。但不是現在。現在的我，還不夠強。現在的中國，還不夠強。等我們強大了，我一定會帶著你們，把山東收回來，把臺灣收回來，把失去的一切都收回來。”
掌聲雷動，高呼“陸督軍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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