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旅長齊刷刷立正,軍靴磕在地上發出整齊的聲響。
“是!”
上午十時,孫傳芳的第七師開始行動。
不是向直軍的陣地前進,而是向左轉,側翼突然展開了攻擊。第一旅的炮兵率先開火,三十六門山野炮同時怒吼,炮彈落在皖系左翼炮兵陣地上,炸得人仰馬翻。馬匹嘶鳴,彈藥箱被引爆,火光沖天。王旅長站在炮兵陣地後面,舉著望遠鏡,嘴角咧開了花。
“打!給我狠狠地打!”
第二旅切斷了電話線,佔領了交通要道。李旅長親自帶著一個團,摸到了皖系前線指揮部的後方。電話線一斷,前線部隊與後方的聯絡瞬間中斷。指揮官找不到部隊,部隊找不到指揮官。李旅長讓通訊兵架起電臺,直接向皖系前線部隊喊話:“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繳槍不殺!”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但命令傳不下來,士兵們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軍官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陣地在混亂中開始鬆動。
第三旅直插皖係指揮部。張旅長騎在馬上,帶著一個騎兵營衝在最前面。沿途擊潰了數個警衛連,衝到了皖係指揮部門口。段祺瑞的參謀長正在打電話催第七師增援,電話還沒接通,張旅長的兵已經到了院門口。
皖系部隊完全沒有防備。他們還在等著第七師支援,等來的是背後捅來的刀子。邊防軍計程車兵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側翼突然遭到猛烈攻擊,到處是槍聲,到處是潰兵。有人喊“第七師叛變了”,有人喊“直系打過來了”,有人喊“快跑”。
陣地在崩潰,不是從前面,是從後面。
段祺瑞在指揮部裡接到報告時,正在看地圖。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落下。電話裡傳來參謀長的聲音,急促而驚慌。
“總理,第七師倒戈了!他們正在攻擊我們的側翼,左翼陣地已經失守,前線部隊全線崩潰!王旅長。李旅長。張旅長,三個旅長都跟著孫傳芳反了!”
段祺瑞的臉漲得通紅,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茶水濺了一地。
“孫傳芳!忘恩負義!我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叛我!”
沒有人敢接話。段祺瑞站在指揮部裡,看著地圖上代表第七師的箭頭轉向了自己的部隊。他的手指深深地掐進桌面,指節泛白。他想起這些年對孫傳芳的栽培,提拔他當標統,提拔他當師長,把第七師交給他。他以為孫傳芳是皖系的人,是自己的人。他不知道,孫傳芳從來不是他的人。孫傳芳是陸錚的人。
“總理,快撤吧!直軍已經全線進攻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段祺瑞咬了咬牙,轉身走出指揮部。他上了馬車,車伕甩響鞭子,馬車在潰兵中艱難穿行。他掀開簾子,看著窗外的潰兵——邊防軍計程車兵們扔下槍,扔掉揹包,脫掉軍裝,拚命往北跑。軍官們騎著馬,搶在士兵前面,誰還管部隊。
他的皖系,他的北洋,他的雄心壯志,在這一天,全部化為泡影。
馮國璋在直軍指揮部接到報告,先是一愣,隨即大喜。他猛地站起來,一掌拍在桌上,聲音大得連帳篷外的衛兵都嚇了一跳。
“孫傳芳倒戈了?好!天助我也!全線進攻!所有部隊,全線進攻!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皖系全軍崩潰!”
直系部隊如潮水般湧上去。曹錕的第三師從正面突破,吳佩孚的部隊從側翼包抄。皖系部隊本就因為側翼遭襲而混亂不堪,直軍的總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邊防軍計程車兵們不打了,不跑了,直接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孫傳芳站在戰場上,看著潰退的皖軍。硝煙在空氣中瀰漫,遠處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他的軍裝上沾滿了灰塵,臉上卻沒有勝利的喜悅。
王旅長騎馬跑過來,渾身上下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像燈。
“師座,皖系主力已被擊潰!馮國璋的部隊正在追擊,咱們要不要也跟上?”
孫傳芳搖了搖頭。他不想追。追上去,多殺幾個皖軍士兵,不是他的目的。
“收攏部隊,原地待命。給南京發電報——告訴三弟,我跟三弟約好的,這一天終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