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孫傳芳倒戈1919年12月下旬,廊坊戰場。
直皖兩軍的主力,終於在廊坊迎頭撞上了。
段祺瑞的邊防軍三個師傾巢而出,從廊坊北面向南壓。馮國璋的直系部隊在高碑店。良鄉一線佈防,以逸待勞。兩軍加起來近十萬人,在京津之間的平原上展開了決戰。炮聲隆隆,硝煙瀰漫,大地在顫抖。段祺瑞站在指揮部裡,雙手撐在桌上,面前的軍用地圖上箭頭密佈,紅藍兩色犬牙交錯。
“傳我的命令,邊防軍第一師正面進攻,第二師從左翼包抄,第三師作預備隊。天黑之前,必須突破直軍防線!”
參謀們飛奔出去,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段祺瑞的目光落在地圖右下角——那裡標註著第七師的位置。孫傳芳的部隊,一萬二千人,皖系最精銳的預備隊,他一直沒有動。現在,該動了。
“命令第七師,立即投入戰鬥,攻擊直軍右翼。告訴孫傳芳,這一仗打好了,我保他當軍長。”
保定,第七師師部。孫傳芳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那份命令。帳篷外炮聲震耳欲聾,傳令兵進進出出,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緊張的氣息。
他將命令看了一遍,遞給旁邊的參謀長。參謀長是老北洋,跟著孫傳芳多年,看了一眼命令,又看了看孫傳芳的臉色,欲言又止。
“師座,段總理催得緊,我們再不動,前線頂不住了。”
孫傳芳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師部裡忙碌的參謀們。這些人的臉上有緊張,有興奮,有期待——但不是對段祺瑞的期待,是對他孫傳芳的期待。第七師的兵,從連排長到旅團長,大部分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們聽他孫傳芳的,不聽段祺瑞的。這些年,段祺瑞給他們發餉,但孫傳芳帶他們打仗。段祺瑞給他們番號,但孫傳芳教他們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段祺瑞在電報裡喊“皖系萬歲”,但孫傳芳在訓練場上跟他們一起摸爬滾打。
這份忠誠,不是一天兩天建立的。
“命令各旅團主官,馬上來師部開會。”
一刻鐘後,三位旅長齊刷刷站在孫傳芳面前。第一旅旅長姓王,四十出頭,跟了孫傳芳七八年,是從東北一路打過來的老人。第二旅旅長姓李,三十五六,日本士官學校畢業,是孫傳芳一手提拔起來的。第三旅旅長姓張,也是三十多歲,帶兵狠,打仗猛,是孫傳芳最倚重的猛將。
三個旅長,三種性格,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只聽孫傳芳的。
“段總理來命令了,讓我們攻擊直軍右翼。”孫傳芳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你們怎麼看?”
王旅長第一個開口。他跟了孫傳芳最久,說話也最直。
“師座,直軍右翼是曹錕的第三師,硬骨頭。我們的兵衝上去,死傷不會少。死傷多了,第七師就打殘了。段總理贏了,不會記得我們;段總理輸了,我們就是替死鬼。”
李旅長接過話頭,語氣不急不慢。
“師座,段總理這些年的路,越走越窄。他借日本人的錢,賣山東的礦,全國都在罵他。我們第七師跟著他,能有什麼前途?兵是家鄉的兵,槍是好槍,不能給他當炮灰。”
張旅長最直接,聲音洪亮得像在戰場上喊口令。
“師座,您就下命令吧。您說打誰,我們打誰。段總理?誰認識他?我們第七師的兵,只認您孫師長。您叫我們往東,我們不往西;您叫我們打誰,我們就打誰。”
孫傳芳看著這三個旅長,沉默了片刻。這些旅長,這些團長,這些營長,這些連排長,這些士兵——第七師一萬二千人,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們的忠誠,不是對段祺瑞的,是對他孫傳芳的。這份忠誠,不是靠官餉收買的,是靠戰場上一起流血換來的。
他轉過身,指著地圖上皖系防線的位置。
“那就不打直軍。打皖軍。”
三個旅長對視一眼,眼睛裡同時亮了起來。
“第一旅,攻擊皖系左翼炮兵陣地。第二旅,切斷皖系前線與後方的電話線,佔領交通要道。第三旅,直插皖係指揮部。”孫傳芳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地移動,每一條線都清晰明確。“三弟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馮國璋的部隊會趁亂全線進攻。今天,就是皖系的末日。傳令下去,第七師,全體聽我號令。不是打直軍,是打皖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