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馮國璋病重1920年2月下旬,北京。
馮國璋病重的訊息,是從總統府傳出來的。最初只是“偶感風寒,需靜養數日”,幾天後就變成了“病情沉重,恐難支撐”。直系的將領們從各地趕來,有的守在總統府門口,有的在旅館裡等訊息,有的已經開始盤算後事。
曹錕是第一個趕到北京的。他坐在總統府的客廳裡,面色陰沉,一言不發。馮國璋是他的老上司,也是直系的精神支柱。他在,直系就是鐵板一塊;他不在,直系就要裂。王佔元從武昌發電報來,措辭關切,但誰都知道他更關心的是湖北的地盤。張福來也從鄭州趕來,他是新任河南督軍,資歷淺,威望不夠,馮國璋一倒,他在直系中的位置就尷尬了。
直系內部,暗流湧動。沒有人公開說什麼,但每個人心裡都在盤算——馮國璋之後,誰來當家?曹錕資歷最老,手裡有兵,但他在直系中不是唯一的選擇。王佔元有自己的地盤,張福來有馮國璋的信任,各省督軍各有各的心思。一場權力的真空,正在醞釀。
南京,督軍署。
陳有才拿著北京發來的密報,快步走進書房。陸錚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湖北的地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督軍,北京訊息。馮國璋病重,醫生說恐怕撐不過這個春天。”
陸錚接過電報,看了一遍。他的面色很平靜,但陳有才注意到,他握著電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馮國璋要死了。這不是意外,他早就知道馮國璋身體不好。但知道和等到是兩回事。馮國璋活著,直系還有人做主,江蘇和直系之間還有一條溝通的渠道。馮國璋死了,直系群龍無首,各省督軍各懷心思,局勢就要亂了。
“有才,你去一趟保定。不是去辦事,是去看。看直系的將領們都在幹什麼,看曹錕在幹什麼,看各省督軍在幹什麼。不要露面,不要接觸,就是看。看清楚了,回來告訴我。”
陳有才點了點頭。“督軍,我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今天把手裡的事交代一下,明天一早走。”
陳有才走後,陸錚把吳佩孚叫了過來。吳佩孚剛從徐州回來不久,安徽的局勢已經穩定,第二師的主力已經撤回江蘇境內休整。他端著茶杯走進書房,看到陸錚的臉色,知道有大事。
“三弟,怎麼了?”
“馮國璋病重,快不行了。”陸錚把電報遞給他。“直系要亂了。曹錕。王佔元。張福來,各懷心思。沒有人能鎮得住場面。我們的機會來了。”
吳佩孚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放下。“三弟,你的意思是——趁直系內亂,擴大在湖北的存在?”
“不只是湖北。馮國璋一死,直系群龍無首,正是我們擴張的最好時機。但不能急,要穩。先做好眼前的。”
陸錚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湖北東部。
“孫傳芳在黃岡。麻城已經站住了腳。王佔元不敢打,馮國璋顧不上打。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打,是扎。把根扎深了,以後拔都拔不走。命令孫傳芳,加緊備戰。儲備糧彈,加固工事,訓練部隊。隨時準備擴大在湖北的存在。馮國璋活著的時候,我們給他面子,不越界。他死了,面子就不需要給了。”
吳佩孚點了點頭。“三弟,王佔元那邊怎麼辦?他還在猶豫。”
“讓他猶豫。猶豫得越久,我們的根扎得越深。等他猶豫完了,黃岡。麻城已經是我們的了。他不是不想合作,是不敢。直系還在,他怕馮國璋翻臉。等馮國璋死了,他沒有靠山了,自然會來找我們。不急,等。”
黃岡前線,孫傳芳收到陸錚的密令後,立刻行動起來。
第七師的一萬二千人分佈在黃岡。麻城。浠水一線,構築了完整的防禦體系。戰壕。鐵絲網。機槍巢。炮兵陣地,一應俱全。彈藥庫建在隱蔽的山谷裡,儲存了足夠打一個月仗的彈藥。糧草從安徽源源不斷地運來,士兵們每天的訓練雷打不動。孫傳芳對部下說:“我們不是來打湖北的,是來紮根湖北的。根扎深了,誰也拔不走。”
他還做了一件事——在鄂東設立了兩個兵站,一個在黃岡,一個在麻城。兵站裡儲備了糧食。彈藥。藥品。馬料,還設立了野戰醫院。孫傳芳說,不打沒準備的仗,不打沒後勤的仗。兵站在,部隊就能打;兵站沒了,部隊就得跑。
與此同時,陳有才從保定發回了密報。直系的將領們確實在暗中活動。曹錕以“探病”為名留在北京,天天跟直系的督軍們吃飯。喝茶。打牌,拉攏人心。王佔元雖然人在武昌,但電報不斷,一會兒問馮國璋的病情,一會兒問直系的下一步安排,話裡話外都在為自己謀後路。張福來最焦慮,他是馮國璋一手提拔的,資歷淺,威望不夠,馮國璋一倒,他很可能被排擠出直系核心圈。
陳有才在密報的最後寫道:“直系內部分裂已成定局。馮國璋在世時尚能維持表面團結,他一死,曹錕。王佔元。張福來等人必將各立山頭。直系不再是鐵板一塊,江蘇的機會來了。”
陸錚看完密報,對吳佩孚說:“大哥,直系要散了。不是現在散,是快了。我們不等他們散,要在他們散之前,把湖北的事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