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東南經濟一體化1920年10月下旬，南京。
陸錚站在督軍署門口，迎接各省代表。
今天來的人不少。江蘇的張謇。浙江的盧永祥。江西的陳光遠。福建的李厚基。安徽督軍孫傳芳（兼湖北軍政督辦），還有上海商界的虞洽卿，南通實業的張謇，無錫。蘇州。常州的商會會長。
這是東南六省第一次經濟會議。陸錚要做的，不是軍事聯盟，是經濟一體化。
會議在督軍署的大禮堂舉行。長桌排成U形，各省代表坐在兩側，陸錚坐在主位。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袍，沒有穿軍裝。今天不談打仗，只談生意。
“諸位，東南六省，人口占全國三分之一，稅收佔全國一半。我們有最好的港口，最密的鐵路，最多的工廠。但我們各管各的，關稅不統一，鹽稅不統一，鐵路不統一。商人從江蘇運貨到湖北，要過幾道關卡，交幾道稅。農民從江西賣米到浙江，被剝好幾層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今天請大家來，就是想商量商量，東南六省怎麼統一起來。不是統一行政，是統一經濟。錢歸錢，路歸路，稅歸稅。打通了，東南就是鐵板一塊。打不通，各人自掃門前雪，誰也做不大。”
張謇第一個發言。他年過七十，白髮蒼蒼，但聲音洪亮。
“陸督軍說得對。東南六省，早該統一了。我在南通辦廠，產品要賣到浙江。江西，每過一個省就要交一次稅。成本高了，價格就貴；價格貴了，就賣不過洋貨。吃虧的不是我一個廠，是東南所有的中國工廠。”
虞洽卿第二個發言。他是上海商界的領袖，說話直來直去。
“陸督軍，商界支援統一。但有一條——統一不能變成壟斷。稅可以統一收，但不能越收越高；路可以統一管，但不能亂收費。商人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賺不到錢，誰也不會來。”
陸錚點了點頭。“虞先生放心。江蘇的規矩，是減免賦稅。東南的規矩，也一樣。三年之內，不加新稅。五年之內，厘金減半。十年之內，打通東南六省的所有商路。這是我對諸位的承諾。”
會議討論了三天。
第一天，定關稅。六省關稅統一標準，取消省內關卡。貨物從江蘇運到湖北，只交一次稅。商人們算了一筆賬，成本能降兩三成。
第二天，定鹽稅。六省鹽稅統一徵收，由新成立的“東南鹽務稽核處”統一管理。鹽商們不高興，因為他們不能再鑽空子了。但老百姓高興，因為鹽價穩定了。
第三天，定鐵路。六省的鐵路要聯網，統一排程，統一運價。津浦線。滬寧線。浙贛線。南潯線，全部納入東南鐵路網。貨物從上海到武漢，三天就能到。
張謇在第三天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成立“東南實業銀行”，發行紙幣，統一財政。
“陸督軍，六省的錢，不能各管各的。江蘇的錢不能買到湖北的貨，浙江的銀元不能在江西花，商人們怎麼辦？我們需要一家自己的銀行，發行自己的紙幣。六省通用，百姓認，商人認，洋人也認。”
陸錚沉默了。發行紙幣，不是小事。北洋政府有中國銀行。交通銀行，但那是在北京。東南六省自己發紙幣，等於向北京叫板。
虞洽卿站起來支援。
“張先生說得好。東南需要自己的銀行。我在上海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最頭疼的就是貨幣不統一。江蘇用銀元，浙江用銅板，江西用銀兩。商人們整天算匯率，算得頭疼。一家銀行，一套紙幣，六省通用。省時省力，還能統一財政。”
陸錚想了想，點了頭。
“好。東南實業銀行，我同意。紙幣發行，以六省稅收為擔保，不濫發，不貶值。銀行由六省共同出資，共同管理，利潤按比例分紅。”
會議最後一天，通過了《東南經濟一體化協定》。
主要內容有六條。
一。東南六省關稅統一，取消省內關卡。
二。六省鹽稅統一徵收，由東南鹽務稽核處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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