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才笑了。
“領事先生,法律依據?哪條法律?中國的法律,還是法國的法律?中國的法律說,租界不能越界。法國的法律,管不到中國的地盤。”
法國領事的臉色變了變。
“陳先生,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陳有才搖了搖頭。
“不是威脅,是商量。陸督軍讓我轉告您——江蘇不干涉租界內部事務。租界是租界,華界是華界,各管各的。但有一條,租界不得包庇反蘇勢力。浙江的盧永祥還躲在租界裡,天天策劃反攻。還有那些北洋的失意政客,在租界裡辦報紙,罵江蘇,罵陸督軍。這些人,法國政府不能保護他們。”
法國領事沉默了片刻。
這是交換。江蘇不管租界越界築路的事,法國不管租界裡的反蘇勢力。互相給面子,誰也不吃虧。
“陳先生,反蘇勢力的問題,我們可以商量。但越界築路的事,我們已經投入了大量資金,不能停下來。”
陳有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
“領事先生,陸督軍說了,越界築路的事,暫時可以不追究。但有一條——不能再往西擴。現有的,就這樣了。再擴,江蘇就要管了。”
法國領事答應了。
他沒有別的選擇。江蘇是東南最強的勢力,得罪了陸錚,法國在江蘇的投資就會受影響。英國人和美國人都在江蘇做生意,法國人不想被擠出局。
五月十六日,上海總商會宣佈:法租界越界築路問題,經與江蘇政府協商,已達成初步諒解。
沒有公佈細節,但商界和百姓都鬆了一口氣。
訊息傳到南京,虞洽卿又來了。
這一次,他的臉上有了笑容。
“陸督軍,這次多虧了您。法國人讓步了,商界也放心了。您這一手,高。”
陸錚搖了搖頭。
“不是高,是沒辦法。我們現在沒有實力把租界收回來,只能忍。忍不是認輸,是等。等我們強大了,等洋人自己撐不住了,租界自然會回來。”
虞洽卿點了點頭。
“陸督軍,您說得對。忍一時之氣,等百年之機。”
陸錚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南京城,在初夏的陽光下生機勃勃。遠處長江上,貨船來往,汽笛聲聲。
“虞先生,租界的事,不急。等中國強大了,租界自然會回來。不是靠槍炮打回來,是靠實力奪回來。鐵路修好了,工廠建起來了,學校辦起來了,洋人就會知道,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
虞洽卿站起來,抱拳。
“陸督軍,商界信您。您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