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直蘇經濟摩擦1921年8月，保定。
直隸的夏天熱得像蒸籠，蟬在樹上叫個不停。
曹錕坐在督軍署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報告上寫著——天津。保定。石家莊等地的糧價，半個月內漲了三成。
還在漲。
他皺了皺眉。“怎麼回事？糧倉裡沒糧了？”
幕僚苦著臉。
“督軍，不是沒糧，是沒糧進來。江蘇那邊的東南貿易公司，突然停了往直隸。河南的糧食供應。以前他們每月運來幾十萬石大米。小麥，現在一粒米都不往北送了。”
曹錕的臉色變了。
“江蘇？陸錚？他為什麼停？”
幕僚猶豫了一下。
“督軍，上個月津浦鐵路北段不是對江蘇商品加徵了過境稅嗎？一車貨加收五十塊。江蘇商人不幹了，告到了陸錚那裡。陸錚沒發火，也沒抗議，就是停了糧食供應。”
曹錕愣住了。
加徵過境稅是他的主意。直隸財政吃緊，軍餉發不出來，他想著從過路貨車上刮點油水。沒想到，油水沒刮到，惹了一身騷。
“陸錚他敢！他停糧，我們不會從別的地方買？”
幕僚搖了搖頭。
“督軍，山東的糧，被田中玉把著。河南的糧，自己都不夠吃。山西的糧，閻錫山要價太高。南方的糧，走長江到漢口，再轉京漢鐵路過來，運費比糧價還貴。算來算去，還是江蘇的糧最便宜。最方便。”
曹錕一拳砸在桌上。“陸錚這是要逼我！”
南京，督軍署。
陸錚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津浦鐵路北段的貨運報表。
陳有才站在旁邊，一五一十地彙報。
“督軍，東南貿易公司已經停了往直隸。河南的糧食發運。天津糧價漲了三成，還在漲。保定。石家莊也漲了。再漲下去，直隸的百姓就要鬧事了。”
陸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曹錕這個人，只會算小賬，不會算大賬。加徵過境稅，一車貨收五十塊。一年能收多少？撐死了幾十萬。他缺這點錢嗎？不缺。他就是想噁心我。但他不知道，他噁心我，我就要他的命。”
吳佩孚坐在對面，端著茶杯，笑了。
“三弟，你這招高。不費一兵一卒，就讓直隸糧價飛漲。曹錕現在肯定是熱鍋上的螞蟻，想收稅又不敢收，想打又不敢打。”
陸錚放下茶杯。
“打仗不一定用槍，用糧食也行。曹錕以為經濟戰是小孩過家家，想加就加，想撤就撤。他不知道，經濟戰比真刀真槍還兇。槍打不死人，糧荒能餓死人。”
八月中旬，直隸糧價繼續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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