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黎元洪覆職風波1922年8月中旬，北京。
直系打贏了奉系，曹錕成了北方最大的實力派。但他不滿足於當“督軍”，他想當總統。可他也不敢自己當——南方不認，列強不認，各省督軍也不一定服。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把黎元洪請出來。
黎元洪是民國第一任正式大總統，被段祺瑞趕下臺後，在天津當寓公，不問政事。但他畢竟是合法總統，請他復職，名正言順。
八月十四日，直系各省督軍聯名通電，迎黎元洪覆任大總統。電文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清楚——“國不可一日無君。黎大總統依法復位，各省一致擁護。望大總統早日入京，主持國政。”
黎元洪在天津接到通電，沉默了很久。他不想回去。當總統？他當過，被段祺瑞架空了。現在回去，不過是換一個人架空他。但他不回，直系會放過他嗎？不回，就是不給面子；不給面子，他在天津的日子也不好過。他想了想，回電說——“元洪年邁體衰，不堪重任。請另選賢能。”
曹錕看到回電，笑了。他說：“黎大總統謙虛了。再發通電，務必請他就職。”
八月二十日，直系各省督軍再次聯名通電，措辭更加強硬——“國事危急，非大總統不能定大局。黎大總統若再辭讓，恐失天下人望。”這一次，電報末尾附了一句——“大總統入京之日，直系各軍負責警衛。”
黎元洪知道，這已經不是邀請，是命令了。
八月二十五日，黎元洪從天津乘專列抵達北京。前門火車站，直系將領們列隊迎接。張福來。王承斌。田中玉，都到了。曹錕沒有來——他是直系老大，不需要來。
黎元洪走下火車時，面色平靜，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知道，他又要被架在火爐上烤了。
八月二十八日，黎元洪在北京宣佈復任大總統。
通電發到各省，各省督軍紛紛回電祝賀。陸錚也發了一封通電，措辭客氣，但內容空洞——“江蘇擁護中央，服從大總統領導。願與各省共維大局。”
陳有才站在旁邊，看著陸錚擬電文。
“督軍，這電文也太敷衍了吧？一句實在話都沒有。”
陸錚放下筆，笑了。
“實在話？什麼實在話？說江蘇支援黎元洪？支援他什麼？他是個空殼子，支援他有用嗎？說江蘇不支援他？不支援，就是跟直系翻臉。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說幾句漂亮話。誰看了都高興，誰看了都不當真。”
黎元洪覆職後，果然如陸錚所料，成了直系的傀儡。
曹錕不給他實權——總統府的命令，不經國務院副署，不能生效；國務院的實權，掌握在直系手裡；各省督軍，不把他當回事。黎元洪想幹什麼，都得先問曹錕。想見誰，都得先打報告。
他住在中南海的居仁堂裡，每天批閱檔案，蓋章。他不知道那些檔案是什麼內容，也沒人告訴他。他只是一個橡皮圖章。
訊息傳到南京，陸錚嘆了口氣。
“大哥，你看看。黎元洪又當傀儡了。他這輩子，命不好。當總統的時候，被段祺瑞欺負；現在又被曹錕欺負。他不該當總統，他應該開個書店，賣賣書，寫寫字。比在中南海受氣強一百倍。”
吳佩孚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三弟，黎元洪不是命不好，是沒有實力。沒有實力，當總統也是傀儡。有實力，不當總統也是總統。我們江蘇，不要總統的虛名，要實打實的地盤。軍隊。民心。”
陸錚點了點頭。
“所以我不去北京。黎元洪請我去，我不去。曹錕請我去，我也不去。去了，就是給他們撐場面。不去，他們也拿我沒辦法。我在江蘇，他說我是‘服從中央’；我不在北京，他說我是‘鞭長莫及’。怎麼都說得通。”
九月上旬，陸錚做了一件事。
他派陳有才秘密去天津，找黎元洪。不是公開訪問，是私人拜訪。陳有才帶著陸錚的親筆信，在天津租界的一幢小洋樓裡，見到了黎元洪。
黎元洪穿著便裝，面色疲憊。他剛從中南海回來，在中南海待了幾天，又回了天津。他是總統，但不能在北京待太久——待久了，更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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