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孫中山避難上海1922年8月上旬，上海。
孫中山從廣州脫險，經香港抵達上海。他住進了莫利愛路29號，一幢三層西式洋樓。這裡是他早年買下的房產，如今成了他的避難所。
從廣州到上海，一路顛簸，他的身體很虛弱。但比身體更虛弱的，是革命的前途。陳炯明叛變，北伐功虧一簣，他在廣東經營多年的事業，毀於一旦。
他想抽菸，摸了摸口袋，煙沒了。他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上海的黃昏燈火輝煌。十里洋場，紙醉金迷。這座城市的繁華，跟他的落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虞洽卿在上海總商會的辦公室裡，接到了陳有才的電話。
“虞先生，陸督軍讓我轉告您——孫先生到了上海，我們想去看望他。您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下？”
虞洽卿想了想。“可以。孫先生現在需要朋友。陸督軍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他會記著的。”
八月十二日，陳有才帶著陸錚的親筆信和五萬元銀票，來到了莫利愛路29號。
孫中山在客廳裡接見了他。孫中山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色中山裝，面容清瘦，眼窩深陷，但眼神依然銳利。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拄著一根柺杖。
“陳先生，陸督軍有心了。”孫中山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陳有才雙手遞上信。“孫先生，這是陸督軍的親筆信。他說，江蘇永遠支援革命。雖然目前不能公開表態，但暗中的支援，絕不會少。”
孫中山拆開信，看了一遍。陸錚的信寫得不長，措辭誠懇——“孫先生，革命艱難，先生矢志不渝，陸錚敬佩。江蘇雖力薄，但願為先生後盾。五萬元聊表心意，望先生保重身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孫中山把信摺好，放進衣袋裡。
“請轉告陸督軍——他的好意，我收下了。江蘇與廣東，雖然一東一南，但都是中國的土地。革命不分彼此，希望有一天，我們能並肩作戰。”
陳有才點了點頭。“孫先生的話，我一定帶到。”
當天晚上，陳有才從莫利愛路29號出來，直接去了虞洽卿的辦公室。
他向陸錚發了一封密電——“孫先生已安頓。慰問信和五萬元已送達。孫先生表示感謝，希望江蘇在適當時機支援北伐。目前暫不需要更多幫助，但願意與江蘇保持聯絡。”
陸錚收到電報時，正在書房裡看河南的駐軍報告。他把電報看了一遍，提起筆，給陳有才回電。
“繼續與孫先生保持聯絡。不要逼他表態，不要提要求。他需要什麼，我們給什麼。但有一條——不能公開。直系盯著我們，我們不能給他們藉口。”
八月下旬，蔣介石透過虞洽卿再次聯絡了陸錚。
蔣介石是跟著孫中山從廣州到上海的。他在粵軍當過參謀，跟陳炯明不是一路人。陳炯明叛變時，他正陪著孫中山在廣州，親眼目睹了那場驚心動魄的兵變。他勸孫中山撤離，又護送孫中山上永豐艦，算是立了一功。但他資歷淺，在國民黨內沒什麼地位。孫中山對他雖然信任，但還沒到重用的程度。
蔣介石來到上海後，透過虞洽卿的介紹，再次見到了陳有才。兩個人坐在一家西餐廳裡，蔣介石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比半年前精神了不少。
“陳先生，陸督軍那邊，我想彙報一下孫先生的情況。”蔣介石開門見山。
陳有才放下刀叉。“蔣先生請講。”
蔣介石把孫中山在廣州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從陳炯明叛變，到炮轟總統府，到孫中山登永豐艦，到輾轉香港抵滬。他說得很詳細，有些細節連陳有才都不知道。
“孫先生現在的處境很艱難。陳炯明佔了廣東，他回不去了。北洋政府又不認他。他現在只能在上海等待時機。”
陳有才聽完，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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