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直系內部矛盾激化1922年11月中旬，保定。
直系打贏了奉系，張作霖退回了關外。曹錕以為天下太平了，可以安安穩穩當他的老大。但他沒想到，仗打完了，內部的矛盾反而更大了。
張福來從洛陽趕來，參加直系的軍事會議。
他穿著一身將官制服，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他一進門就把帽子扔在桌上，聲音大得像打雷。
“曹督軍，不能再等了。陸錚在東南擴軍備戰，七個師，十二萬人。蘇式裝備，比我們的漢陽造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再等下去，等他的兵練精了，等他的裝備換齊了，我們就打不過了。”
曹錕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福來，你說得都對。但打仗不是請客吃飯，不是你說打就能打的。我們的兵剛從北邊撤下來，傷亡不小，需要休整。彈藥消耗也大，需要補充。糧草。軍餉。裝備，哪一樣不要錢？”
張福來的臉漲得通紅。
“曹督軍，您這是藉口！我們的兵在北邊打了勝仗，士氣正旺。陸錚的兵沒打過仗，都是新兵蛋子。裝備好有什麼用？上了戰場，槍都不會開！現在不打，等他的兵練出來了，我們想打都打不過了！”
曹錕放下茶杯，聲音也大了起來。
“福來，陸錚跟過我幾年，我比你瞭解陸錚。他不是新兵蛋子，他帶的兵，是從東北。從湖北。從浙江一路打過來的。他的第二師，在小站的時候就是北洋示範標。他的第七師，是孫傳芳從段祺瑞那裡帶過來的精銳。他的第四混成旅，在湖北打過仗，在安徽剿過匪。你說他的兵沒打過仗，你問問他們答應不答應？”
會議室裡，其他督軍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插嘴。
張福來和曹錕，一個是直系的軍事主將，一個是直系的政治領袖。兩個人吵起來，誰也不敢勸。
王承斌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喝茶。他是直隸督軍，地盤在天津，離北京近，離保定近，但他不想得罪任何人。張福來想打，他不想打；曹錕想穩，他也不想穩。他只想守著天津，過自己的小日子。
田中玉坐在王承斌旁邊，面色平靜。他是山東督軍，地盤緊挨著江蘇，最怕打仗。打了，他的山東就是前線。不打，他還能兩面討好。他當然支援曹錕——不打，穩住，等。
張福來看看王承斌，看看田中玉，再看看其他督軍。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支援他。他咬著牙，臉漲得通紅。
“好，你們不打，我自己打。河南的兵，我帶去打。打贏了，功勞是直系的；打輸了，我自己扛。”
曹錕猛地站起來，一掌拍在桌上。
“福來，你冷靜點！你這是要分裂直系！”
張福來也站起來，兩個人隔著長桌對視，像兩頭準備搏鬥的公牛。
“曹督軍，不是我要分裂直系，是您逼我分裂！您不打，我打！您不敢打，我敢！”
他拿起帽子，轉身走了出去。門被重重地關上，震得牆上的地圖都晃動了一下。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曹錕站在那裡，面色鐵青。他沒有追，也沒有喊。他知道，追不回來。張福來的脾氣，他了解。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承斌放下茶杯，嘆了口氣。田中玉低著頭，不說話。其他督軍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曹錕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有換，慢慢喝了一口。
“會議繼續。張福來走了，我們不打了。等準備好了再說。”
張福來回到洛陽後，立刻開始擴軍備戰。
他下令河南全省進入戰備狀態，各部隊取消休假，補充兵員，儲備糧彈。他派人去漢口。上海。天津採購軍火，還向日本人發出了購買武器的訂單。他要打江蘇，要把湖北。歸德。濟寧。大名，全部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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