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日，曹錕在保定召集幕僚開會。他坐在主位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面色平靜。
“國會選舉，我需要五百多票。你們給我算算，要花多少錢？”
幕僚們面面相覷。一個膽大的開口。
“曹督軍，現在市面上買一票，行情是三千銀元。五百票就是一百五十萬。如果再加點，五千一票，就是二百五十萬。”
曹錕把雪茄掐滅在菸灰缸裡。
“那就五千。二百五十萬，不多。我當了大總統，二百五十萬算什麼？幾天就回來了。”
幕僚們不敢再說什麼。
三月二十日，賄選行動正式開始。
曹錕的親信們帶著銀票，分頭去找國會議員。每個議員五千，當場兌現。有的議員收了錢，有的議員不敢收，有的議員收了錢還罵人。
訊息走漏了。北京城裡，到處都是賄選的傳聞。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報道，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五千銀元一票，曹錕買總統”“民國之恥，賄選總統”“議員成豬，待價而沽”。全國譁然。
南京，督軍署。
陸錚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份報紙。《申報》的頭版，大字標題——“曹錕賄選，五千一票”。旁邊配著曹錕的照片，一臉橫肉，像個屠夫。《新聞報》的標題更直白——“民國之恥”。《大公報》的社論說，曹錕賄選，是對民國的侮辱，是對國會的褻瀆，是對全國人民的挑戰。措辭激烈，字字誅心。
陸錚把報紙放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大哥，你看看。曹錕花二百五十萬買總統。二百五十萬，他真捨得。”
吳佩孚接過報紙，看了一遍，也笑了。
“三弟，他這不是捨得，是沒辦法。他手裡有槍，但國會不聽他的。不買，選不上；買了，至少能當上。至於以後，當了再說。”
陸錚放下茶杯。
“曹錕這一手，是自掘墳墓。賄選總統，民國頭一回。他開了這個頭，以後誰當總統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他的總統，坐不穩。”
當天下午，陸錚召集報社的主編們開會。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曹錕賄選，全國都在罵。我們江蘇的報紙，也不能閒著。第一，要揭露，把他的醜事全部抖出來。第二，要評論，讓全國人民都知道這是民國之恥。第三，要呼籲，各省應該聯合起來，抵制這個非法總統。”
張季鸞站起來。
“陸督軍，曹錕是直系老大，我們罵他，會不會得罪直系？”
陸錚看了他一眼。
“得罪？他賄選總統，是得罪天下人。我們不罵，天下人也會罵。我們不罵，就是助紂為虐。罵了，站在理上。理在我們這邊，怕什麼？”
張季鸞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三月二十五日，國會在北京舉行總統選舉。
曹錕如願以償，當選中華民國大總統。投票結果一公佈，全國罵聲一片。有的省通電不承認，有的省沉默不語，有的省公開抗議。
陸錚也發了一封通電。措辭不激烈，但意思很清楚——“賄選總統，民國之恥。江蘇不承認此次選舉結果。望全國人民共起反對，維護民國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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