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先生，東南大學，政府不會干預。江蘇的軍隊，是保護學校的，不是干涉學校的。東南大學的教授，只要不違法，想教什麼教什麼。東南大學的學生，只要不違法，想學什麼學什麼。這是我陸錚給你的承諾。東南六省，我說了算。”
蔡元培看著他，看了很久。
“陸督軍，您就不怕學生鬧事？不怕教授罵您？”
陸錚笑了。
“蔡先生，學生鬧事，是因為社會不公。教授罵人，是因為政府無能。他們鬧，他們罵，說明社會還有希望。我不怕他們鬧，不怕他們罵。我怕的是，沒有人敢鬧，沒有人敢罵。那才叫絕望。”
蔡元培站了起來，伸出手。
“陸督軍，一言為定。”
陸錚也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一言為定。”
四月十五日，蔡元培正式出任東南大學校長。
訊息傳出，教育界一片歡騰。有人說，東南大學有了蔡元培，就是南方的北大。有人說，陸錚請蔡元培當校長，是有眼光。有人說，東南六省的教育，有希望了。北大的一些教授，聽到訊息後蠢蠢欲動。胡適在日記裡寫道：“蔡先生南下，北大損失，東南大幸。”
蔡元培到任後，第一件事是拜訪陸錚。兩個人在督軍署的書房裡談了很久。
“陸督軍，東南大學的事，您放心。我會把北大的一套搬過來，但也會根據東南的實際情況調整。大學是培養人才的地方，不是培養奴才的地方。思想自由，相容幷包，這是原則。教授治校，學術獨立，這是方向。”
陸錚點了點頭。
“蔡先生，您說的都對。但我有一個要求。”
“您說。”
“東南大學的學生，要學知識，也要學做人。要懂科學，也要懂愛國。畢業後，能建設東南，能服務國家。不能只為了當官發財。我小時候沒讀過什麼書，在小站當兵的時候，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我知道沒文化的苦。所以我不想讓東南的孩子再吃這個苦。”
蔡元培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陸錚，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客套，不是感激，而是一種惺惺相惜。
“陸督軍，您放心。東南大學的學生，不會是那種人。我會告訴他們，讀書不是為了當官，是為了做事。做事不是為了發財，是為了救國。”
四月二十日，蔡元培在東南大學籌備處發表了就職演說。
臺下坐著六省代表。各界名流。幾百名師生。蔡元培站在講臺上，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面色平靜。
“諸位，我來東南大學，不是為了做官，是為了做事。什麼事？辦一所好大學。什麼是好大學？不是大樓，不是大師，是自由的空氣，是獨立的精神。學生在大學裡，要學會思考，不是學會服從。教授在大學裡，要敢於批判，不是歌功頌德。”
臺下掌聲雷動。
蔡元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有人說，東南大學是陸督軍辦的，是替陸督軍培養人才。我不這麼看。東南大學是東南六省辦的，是替中國培養人才。陸督軍支援我辦學，是因為他知道，教育不是為了他，是為了國家。這一點，我敬佩他。”
當天晚上，陸錚在書房裡跟吳佩孚聊起蔡元培的演說。
“大哥，蔡先生今天在臺上說的那些話，你聽到了嗎？”
吳佩孚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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