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1月，廣州。
冬日的珠江上霧氣瀰漫，對岸的海珠橋還在建設中，鋼樑從水面升起，像一具未完成的骨架。
國民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廣州召開，會址設在國民黨中央黨部的大禮堂裡。
代表們從全國各地趕來，有的穿著中山裝，有的穿著軍裝，有的穿著長衫。
他們操著天南海北的口音，說著各自的主張。
蔣介石坐在主席臺上，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腰桿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的代表，面色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得意。
他剛剛當選中央執行委員，這是國民黨內最高的領導職務之一。
從黃埔軍校校長到中央執行委員，他用了不到兩年。
他的地位，正在一步步上升。
但他知道，他還沒有坐穩。
臺下那些代表裡，有左派，有右派，有中間派。
他們有的支援他，有的反對他，有的在觀望。
汪精衛是大會主席，他是國民黨的元老，威望比他高。
蘇聯顧問鮑羅廷坐在後臺，一言不發，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會場裡的每一個人。
左派代表發言時，措辭激烈，批評蔣介石獨斷專行。排除異己。
他們提到了廖仲愷遇刺，提到了胡漢民被逼走，提到了許崇智被奪權。
他們說，國民黨不是一個人的國民黨，革命不是一個人的革命。
蔣介石坐在臺上，面色不變，但他的手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右派代表也發言了，他們支援蔣介石，批評左派“聯俄聯共”的政策，說“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能跟共產黨同床異夢”。
兩派在會場裡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誰都不讓誰。
汪精衛坐在主席臺上，面色鐵青，他幾次想制止爭吵，但沒有人聽他的。
鮑羅廷始終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蔣介石身上，像是要把這個人看穿。
會議開了將近二十天，爭執不斷，但最終還是通過了蔣介石提出的北伐方案。
蔣介石在閉幕詞中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北伐是孫先生的遺願，也是國民黨的使命。我們要團結一致，打倒軍閥，統一全國。”
臺下掌聲稀稀拉拉，蔣介石的笑容很淡。
南京，督軍署。
窗外飄著細雪，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條上掛了一層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