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陸錚與宋子文財政談判1926年12月上旬，南京。
長江邊的風又冷又硬，刮在臉上像刀子。
督軍署院子裡的梧桐葉已經落盡了，光禿禿的枝幹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叫聲短促而焦急。
宋子文的轎車從下關碼頭一路開到督軍署，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外面罩著一件黑色呢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白色圍巾，手裡提著一隻皮箱。
他的皮膚很白，五官精緻，說話帶著一股上海灘的洋氣。
他是宋美齡的哥哥，美國哈佛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財政專家，國民政府財政部長。
他來南京，是為了錢。
陸錚在書房裡接見了他。
書房不大，但很溫暖。
炭火燒得正旺，茶壺嘴冒著熱氣。
陸錚穿著一件灰藍色長袍，沒有穿軍裝。
今天不談打仗，只談錢。
“宋先生，請坐。”
宋子文在椅子上坐下，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打量著書房裡的陳設，目光在那幅東南六省的地圖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陸督軍，蔣總司令讓我轉告您——北伐已經打到了南昌，北洋軍閥的末日不遠了。國民政府很快就要定都。國家需要統一，財政也需要統一。統一關稅，統一鹽稅，統一貨幣，建立中央銀行的全國網路。這是國民政府的計劃，也是蔣總司令的意思。他希望江蘇能夠加入這個體系。”
宋子文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看著陸錚，不卑不亢。
陸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在想宋子文這個人。
美國留學回來的，見過大世面，懂經濟，懂金融。
他不是那種只會誇誇其談的政客，也不是那種只會伸手要錢的官僚。
他是有真本事的。
但本事是真本事，來南京的目的，也是真目的。
他要的，是江蘇的錢袋子。
“宋先生，你的想法很好。但江蘇有江蘇的實際情況。關稅。鹽稅，可以統一，但要分步驟走。不能一步到位，也不能一刀切。江蘇的關稅，每年上千萬兩。鹽稅，每年數百萬兩。這些錢，是江蘇百姓的血汗錢，不能隨便交出去。交出去容易，拿回來難。江蘇的財政，要靠這些錢維持。軍隊要靠這些錢養，官員要靠這些錢發工資，學校要靠這些錢辦學，工廠要靠這些錢運轉。沒有錢，江蘇就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