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出師四月初，蔣介石在徐州誓師。
誓師大會在徐州南關大校場舉行，十萬官兵列隊，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從東到西鋪了一片。蔣介石穿著總司令軍裝，站在高臺上講話，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校場。講話不長，核心就一句話——“打倒軍閥，統一中國”。
張作霖的奉軍就是他嘴裡的“軍閥”。
誓師之後，四路大軍同時開動。
為避開山東陸錚的鋒芒——東南軍第一師駐濟南，控制著膠濟鐵路和津浦路山東段——蔣介石把北伐軍的進攻軸線做了調整。第一集團軍（蔣嫡系）沿津浦線西側北上，不進濟南城，走兗州。泰安西面繞過山東腹地；第二集團軍馮玉祥從河南向東推進，直取京漢路；第三集團軍閻錫山從山西出井陘，向石家莊方向攻擊；第四集團軍李宗仁從湖北北上，經河南南部向直隸包抄。
四路大軍，七十萬人，像一隻張開的手掌，從南。西。西南三個方向合圍京津。
陸錚在南京督軍署裡看著前線的戰報，表情平靜。
北伐軍借道山東的協議執行得很順利。第一集團軍的軍列從浦口渡江，經南京。徐州沿津浦路北上，在濟南外圍轉向西側支線，繞城而過，再在德州以北迴歸津浦路主線。沿途各站的補給。燃料。飲食全部由東南實業銀行的物流系統供應。彈藥從南京兵工廠裝車，走鐵路直達徐州前線中轉站。糧食從安徽。江蘇官倉調撥，每月定量輸送。
吳佩孚在濟南把事情辦得乾淨利落。北伐軍過境時只走鐵路，不進城，不停留。濟南城裡的百姓甚至沒怎麼感覺到戰爭在進行——只是偶爾聽到城外鐵路上軍列駛過的隆隆聲，日夜不斷。
但陸錚做的不僅僅是開放鐵路這麼簡單。
誓師前三天，他就給李二虎發了一道密令。
李二虎的第七師駐紮在皖北亳州，編制上隸屬東南綏靖公署序列。密令內容很簡單：第七師以“剿匪”名義，立即移防宿縣和蒙城。
宿縣和蒙城，位於安徽北部，緊鄰津浦鐵路徐州到蚌埠段。這一段鐵路是北伐軍第一集團軍從南京往徐州運兵運糧的唯一鐵路通道——所有從浦口渡江的軍列都要經過這裡。李二虎的第七師一進駐宿縣。蒙城，就等於卡在了北伐軍補給線的腰眼上。
“剿匪”的藉口無懈可擊——皖北確實有土匪活動，去年秋天還有一股百十人的杆子搶了靈璧縣的一個鎮。第七師移防皖北剿匪，名正言順，誰都挑不出毛病。
但蔣介石的人看得出門道。
誓師後第二天，陳有才截獲了一封從徐州發往南京的加密電報——是蔣介石的侍從室發給何應欽的。電報內容很短：“東南第七師移防宿縣。蒙城，意在控制津浦路徐蚌段。需提防。”
陸錚看完電報，遞給陳有才：“何應欽收到了嗎？”
“收到了。但他沒有采取任何措施。第一集團軍的補給線依然走津浦路，沒有改道。”
“他不敢改道。”陸錚淡淡地說，“改道走哪裡？走水路？長江到淮河的運河運力不夠。走公路？七十萬大軍的補給靠公路運輸，笑話。他只能走津浦路，只能經過宿縣和蒙城。他的命脈攥在我們手裡。”
“蔣介石會不會因此翻臉？”
“不會。他現在需要我們的後勤——糧食。彈藥。被服，哪一樣都斷不了。他要是翻臉，我們斷供，他的七十萬大軍喝西北風去？他心知肚明，但礙於需要東南後勤，只能裝作沒看見。”
陳有才想了想，又問：“督軍，二虎那邊怎麼交代？如果他真跟北伐軍起了衝突怎麼辦？”
“不會起衝突。二虎的任務不是阻斷鐵路，是駐在那裡。他的部隊不靠近鐵路線，不設檢查站，不攔截軍列。他就待在宿縣和蒙城的營房裡，該剿匪剿匪，該訓練訓練。但他只要在那裡，蔣介石就得掂量——萬一翻臉，第七師兩個晝夜就能切斷津浦路徐蚌段，北伐軍的後勤就斷了。”
“這就是威懾。”
“對。威懾不是用槍指著人，是讓人知道你手裡有槍。”
陳有才點頭記下。
四月上旬，北伐軍全面推進。
蔣介石的第一集團軍沿津浦線西側北上，繞過濟南，前鋒直指德州。馮玉祥的第二集團軍從河南東進，在京漢路與張學良的奉軍第三方面軍接火，雙方在彰德一線激戰三日，奉軍不支後退。閻錫山的第三集團軍出井陘後推進緩慢，在石家莊一線遭到奉軍猛烈抵抗。李宗仁的第四集團軍行動最慢，還在河南南部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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