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裡藏一部小型電臺，頻率用我們自己的密碼。日本人就算查到了商業電臺，也以為是正常的商業通訊。關鍵是聯絡人必須可靠——從情報科裡挑，不要用新人。”
“明白。多久建成？”
“越快越好。一個月之內必須運轉。”
陳有才記下所有細節，轉身要走。陸錚叫住了他。
“有才。”
“在。”
“聯絡站的首要任務不是蒐集情報——是盯住張作霖的安全。特別是他出行的路線。時間。交通工具。如果張作霖要坐火車出關，第一時間報我。”
“您是擔心——”
“我擔心的事不需要說出來。你照辦就是。”
陳有才走了之後，吳佩孚從側廳過來。
“三弟，你在為張作霖準備後事。”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陸錚沒有否認。
“大哥，張作霖如果出事——我說的是如果——張學良接得了位嗎？”
吳佩孚在沙發上坐下，想了想。
“難。張學良威望不夠。奉軍裡頭楊宇霆。常蔭槐那幫人，仗著是老臣，不服他。張作相倒是支援張學良的，但他這個人優柔寡斷，關鍵時刻撐不住。至於湯玉麟。張景惠那些老資格——更靠不住，誰強跟誰走。”
“所以如果張作霖不在了，奉軍內部會亂。”
“一定會亂。亂的時候日本人就會插手——扶植親日派，分裂奉軍，甚至直接出兵控制滿洲。”
“那我們就更得提前跟張學良搭上線。張作霖在的時候，他是東北王，我們插不上手。張作霖不在了，張學良需要外援——我們就是最近的外援。”
吳佩孚點了點頭，但又提出了一個問題：“三弟，你想過沒有——如果張學良扛不住日本人的壓力，他會怎麼選？”
“兩條路。要麼被日本人吞了，要麼易幟歸順南京。”
“你覺得他會選哪條？”
“如果他是個有血性的人，會選歸順南京。日本人殺了他爹，這個仇不可能不報。但他一個人扛不住日本人，他需要靠山。南京是唯一的選擇。”
“那對我們意味著什麼？”
陸錚沉默了一下。“意味著蔣介石的勢力會擴充套件到整個北方。到那時候，我們東南六省就三面被包圍了——北面。西面。南面全是南京的地盤。”
“那你不幫他？”
“幫。”陸錚的語氣很堅定，“不管將來怎麼樣，張學良如果選擇歸順南京。抵抗日本，我就幫。蔣介石的事是蔣介石的事，日本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分輕重。”
吳佩孚看著他，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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