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蔣桂1929年3月。春天還沒來，南京的空氣裡還帶著冬天的寒意。但政治氣氛比天氣更冷——蔣桂戰爭爆發了。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去年底的編遣會議。編遣會議無果而散之後，蔣介石跟各路諸侯的矛盾不但沒有緩和，反而愈發尖銳。馮玉祥在西北罵娘，閻錫山在太原裝聾作啞，李宗仁在武漢磨刀——四大軍事集團跟蔣介石的裂痕越來越深。
蔣介石決定先拿桂系開刀。
原因很簡單——桂系雖然兵力只有二十萬，但地盤拉得太長。從廣西到湖北，橫跨半個中國，形成一條脆弱的“桂系走廊”。走廊的中段在湖北——李宗仁的第四集團軍總部設在武漢，白崇禧率部駐紮在唐山到山海關一線。這條走廊兩頭粗中間細，湖北段是最薄弱的環節。只要在湖北腰斬一刀，桂系就被切成兩段——廣西的老巢和華北的部隊首尾不能相顧。
蔣介石的辦法是分化瓦解。他花了兩個月時間收買了桂系在湖北的兩個關鍵將領——第十五軍軍長夏鬥寅和第五十五師師長李明瑞。這兩個人都是桂系的實權派，手下有兵有槍。蔣介石許以重金和高位，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倒戈。
三月二十六日，蔣介石以“桂系違抗編遣令。擅自調動軍隊”為由，下令免去李宗仁。白崇禧的本兼各職。同日，第一集團軍劉峙部沿京漢路北上，陳調元部沿長江西進，兩路夾擊武漢。
蔣桂戰爭正式爆發。
戰爭的過程短得令人吃驚。三月二十八日，劉峙的先頭部隊抵達武漢外圍。李宗仁的第四集團軍在武漢有約五萬兵力——看上去不少，但其中的第十五軍夏鬥寅部在關鍵時刻宣佈“服從中央”，調轉槍口。第五十五師李明瑞部更是直接撤出了防線，讓開了通往武漢的大道。桂系的防線一夜之間崩潰。
三月三十日，武漢失守。李宗仁在衛隊護送下倉皇南逃，經長沙退回廣西。白崇禧在唐山得知武漢失守的訊息後，知道大勢已去，化裝乘船經天津逃往香港。桂系在華北的部隊群龍無首，大部被蔣介石收編。
從開戰到桂系潰敗，前後不到五天。
李宗仁下野，白崇禧出逃，桂系在湖北和華北的勢力一朝瓦解。蔣介石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華中重鎮武漢和整個湖北——這是他削藩的第一場勝利，贏得乾淨利落，幾乎沒有損失一兵一卒。
訊息傳到南京的時候，陸錚正在書房裡看兵工廠的月報。
陳有才送來前線的綜合戰報。陸錚看完，把報告放在桌上。
“五天。”他搖了搖頭，“桂系二十萬人，五天就垮了。”
吳佩孚從側廳過來，手裡也拿著一份戰報。“夏鬥寅和李明瑞叛變了。桂系的防線是被內部捅破的——不是蔣介石打穿的。”
“對。蔣介石收買了桂系的兩員大將，裡應外合。李宗仁沒想到自己人會反水，措手不及。”
“白崇禧呢？”
“跑了。從天津坐船去香港。白崇禧這個人狡猾得很——見勢不妙就溜，絕不硬扛。”
吳佩孚在沙發上坐下，皺著眉。“三弟，桂系這麼快就垮了——對咱們不是好事。”
“怎麼講？”
“蔣介石收拾了桂系，底氣就足了。下一個就是馮玉祥，再下一個就是閻錫山——最後輪到我們。他一個一個地收拾，逐個擊破。等輪到我們的時候，他已經把其他人都滅乾淨了，到時候集中全部力量對付東南——我們就難了。”
陸錚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大地圖前，目光在湖北和安徽的交界處停了下來。
大別山。大別山橫亙在湖北和安徽之間，東西綿延三百多公里，南北寬約一百五十公里。山勢險峻，道路崎嶇，是湖北和安徽之間的天然屏障。陸錚的西部防線目前以安徽西部的六安。霍山為依託——這兩個縣在大別山東麓，是東南六省通往湖北的門戶。但防線太靠東了。從六安到武漢，直線距離三百多公里，中間全是平原和丘陵——如果將來有人從武漢方向進攻東南，大別山東麓的這幾座縣城是最後的屏障。守住它們，東南就安全；守不住，敵人就能長驅直入，直撲合肥。南京。
“大哥，你說得對。蔣介石收拾完桂系，下一個就是馮玉祥。但我們不能幹等著——得趁現在亂，先把西邊的防線推出去。”
“推到哪裡？”
“大別山東麓。”陸錚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六安向西，經過金寨。英山。太湖。一直到宿松。“這幾個縣目前是無主之地——桂系垮了，蔣介石的部隊還沒來得及接管，湖北的潰兵正在往東跑。我們以‘防潰兵’為由，向西推進，控制這幾個關鍵縣城。把西部防線從六安推到大別山東麓的幾個制高點上——防線前推一百多里。”
吳佩孚看著地圖，眼睛亮了。“金寨。英山。太湖。宿松——這四個縣卡在大別山東麓的山口上。佔了它們，西面就多了一道山地屏障。將來不管是從武漢方向還是從河南方向來的敵人，都得先翻大別山才能碰到我們。”
“對。而且大別山地形複雜，適合游擊戰和山地防禦。就算將來日本人打過來，大別山也是一道天然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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