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驚雷1931年9月18日，南京。
九月十八日。夜。
督軍署書房。
陸錚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電風扇已經關了——九月中旬的南京，夜裡有了涼意。不用風扇了。
桌上攤著地圖。不是中國地圖——是東北區域性圖。瀋陽。北大營。南滿鐵路柳條湖段——這三個地名在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三遍。一遍比一遍重。
壁爐沒生火。書房裡只有桌上一盞檯燈。燈光發黃——照著地圖，照著陸錚的手。
他的手放在地圖上。沒有動。
他在等。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怎麼睡了。不是失眠——是不敢睡。奉天站最後一份電報是昨天發來的：
“站長親擬。極度緊急。
勤務兵確認：板垣徵四郎已下令第二大隊準備就緒。該大隊已領取實彈——非演習彈。爆破器材已從關東軍工兵倉庫調出，存放於獨立守備隊第二大隊隊部。
具體日期仍不確定。但板垣近日多次提及’九月底’。站長綜合各項情報判斷——事變日期在九月十五日至九月二十日之間。
站長請求：是否撤站？事變一旦爆發，日軍可能全面封鎖瀋陽——站長的撤離路線將受阻。”
九月十五到二十。
今天是十八號。
在視窗。
陸錚沒有回電“撤站”——也沒有回電“不撤”。他回的是：“繼續監控到最後時刻。事變爆發後——如無法撤離——轉入地下。銀行職員身份為掩護。保持通訊。戰後——我會派人來接你。”
站長回了一個字：“明白。”
那是昨天的事了。
今天——九月十八日。陸錚從下午開始就坐在書房裡，沒有動過。
晚飯沒吃。吳佩孚讓人送了一碗麵進來——他吃了幾口，放下了。面涼了。
夜幕降臨。南京的九月夜——安靜。遠處秦淮河方向偶爾傳來一兩聲船笛——低沉的，像一個人在暗夜裡嘆氣。院子裡的老槐樹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濃影。月亮快圓了——明天就是十五。月光很亮。
陸錚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杯涼了的茶。他沒有喝。
他在等。
十點半。
陳有才推門進來。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但不是跑。跑——會驚動人。快步走——說明有急報，但還在控制之內。
“督軍，北平站急電。”
陸錚接過電報。電報紙在他手裡——他沒有抖。但陳有才注意到，督軍接過電報的那一瞬間，手指的關節處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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